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吳剛連連搖頭：「瞎扯淡，海里的畜生還能懂給人帶路找魚？」
「剛哥，這可說不準。」
吳磊從駕駛室探出半個身子，「剛才阿歲叫它，它不就過來了？這玩意兒聰明著呢！」
吳歲盯著前方海面上不斷回頭的小抹香鯨，心裡也直犯嘀咕。
帶路找魚？
這種事在趕海的傳說里倒是有過，有些老漁民說救過海龜或者海豚，人家會報恩，把魚群趕進網裡。
但傳說歸傳說，真遇上了，誰心裡都沒底。
陳陽見吳歲半天不說話，著急地推了他一把。
「姐夫，咱們到底跟不跟啊？它游遠了！」
吳歲回過神，一把抹掉臉上的水，轉頭衝著駕駛室大喊。
「磊哥，跟上去看看。」
吳磊一愣：「真跟啊？」
「跟！」吳歲斬釘截鐵地回答，「大柱和小陽準備好拖網。」
吳磊得到指令，立馬推上油門。
吳剛眉頭皺成一團，張了張嘴想把吳歲攔下，可看著自家老二那副認真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鑽進駕駛室，盯著儀錶盤上的油耗和航線。
「阿磊，別開太快，別為了追個畜生把船搭進去。」
「剛哥，我心裡有數。」
小抹香鯨始終保持在漁船右前方，速度不快不慢。
每游出幾十米，它就探出腦袋回頭看一眼，見漁船跟上，才繼續往前游。
陳陽趴在船舷邊，興奮得直搓手。
「大柱哥，你信不信，這小傢伙絕對是帶咱們找魚群去了！」
王大柱正低頭整理著網衣，抬頭瞥了海面一眼，滿臉擔憂。
「你小子別高興得太早，這要是一大群鯨魚在前面開會，咱們一網下去，把鯨魚崽子撈上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陳陽不以為然，擺擺手。
「不可能，我姐夫救過它，它這是報恩呢。」
船開了足足半個多小時，航線早就偏離了原本預定的拖網區。
就在吳剛忍不住要出來叫停的時候，前方的小抹香鯨突然停了下來。
它在海面上不停地繞圈，嘴裡發出短促而尖銳的鳴叫。
吳歲站在船頭，意念一動，喚醒系統雷達。
五百米範圍內的海域圖景鋪展開來。
就在漁船正前方的水下，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擠成一團，範圍比之前那片巴浪魚群大了好幾倍。
吳歲深吸一口氣，轉身衝著甲板大喊。
「下網！」
吳剛愣了一下，從駕駛室探出頭。
「老二，這水面連個魚花都沒有，你確定？」
「下網！」吳歲沒有解釋，語氣堅決。
吳剛不再猶豫，直接轉身接管指揮權。
「阿磊，穩住船速，大柱，小陽，放網！」
絞盤轉動，鋼絲繩卷著漁網「嘩啦啦」滑入海中。
陳永強仔細檢查著每一個浮子和沉子，確保網口能完全張開。
小抹香鯨沒有離開，退到了幾百米外的地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磊哥，往左打舵，避開它那個方向。」
吳歲指著遠處的抹香鯨，「別把網掃到它那邊。」
漁船在海面上畫了個半圓，拖著沉重的漁網開始作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才拖了不到半個小時。
吳歲一直盯著雷達屏幕，看著那團巨大的綠色光點被兜進網囊，果斷揮手。
「起網！」
吳剛看了一眼手錶，滿臉疑惑。
「老二，這就起？才半個小時，能有多少貨？」
「貨夠了，起！」
吳剛不再廢話，衝著陳永強打了個手勢。
絞盤再次轟鳴起來。
這一次，明顯和平時拖網不一樣。
「咔咔咔……」
起網機發出沉重的負荷聲，連接網囊的鋼絲繩繃得筆直。
甲板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吳剛經驗最老道，一聽這動靜，眼睛立馬亮了。
「臥槽，有貨！」
他衝到起網機旁邊，按住陳永強的肩膀。
「永強，穩住，慢慢來，千萬別用蠻力，這網裡東西太多，別把網兜扯爛了！」
陳永強緊張得滿頭大汗，操作這起網機。
隨著鋼絲繩一寸寸收緊，海水開始劇烈翻滾。
網囊終於破水而出。
整個網兜被撐得溜圓，海水順著網眼嘩嘩往下漏。
哪怕還沒解開，光看這體型，至少也有四五噸重。
「我滴個乖乖。」陳陽咽了口唾沫，「這半個小時，比咱們平時拖四個小時還猛。」
王大柱也激動得直搓手。
「別管裡面是啥，就算是四噸巴浪魚，那也能賣個大幾千塊了。」
網囊被緩緩吊到甲板正上方。
幾個人圍在下面，誰都不敢上去解繩結，生怕自己手氣差，又解出一網不值錢的。
「姐夫，你來解。」陳陽往後退了一步，把位置讓出來，「這網是你找的，必須你來開。」
其他幾人都盯著吳歲，那意思在明顯不過。
吳歲也沒推辭，走上前，抓住網底的活結，用力一拽。
「嘩啦啦……」
仿佛下了一場銀色的暴雨。
魚從網口傾瀉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魚通體銀白，背部帶著淡淡的青灰，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耀眼的銀光。
甲板上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銀鯧，全是銀鯧！」
吳剛激動的又蹦又跳，撲到魚堆前，抓起魚，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可是銀鯧，本地也叫白鯧或者鏡魚。
這東西雖然比不上那網斗鯧值錢，但絕對是海鮮市場上的硬通貨。
銀鯧肉質細嫩，刺少，不管是清蒸還是香煎，味道都非常鮮美。
喜歡吃海鮮的，幾乎沒有人不愛銀鯧。
最關鍵的是，這一網的個頭極其整齊，隨便拎出一條都有半斤往上。
「發財了，發財了……」陳陽興奮得在甲板上直蹦躂。
他突然想起什麼，直接衝到船舷邊，扒著欄杆沖遠處的小抹香鯨扯著嗓子大喊。
「鯨哥，你是我親哥，以後你就是咱們船上的祖宗。」
王大柱和陳永強也跟著哈哈大笑，手腳麻利地拿來分揀筐，準備幹活。
吳歲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還在海面上探頭探腦的小抹香鯨，笑著朝它揮了揮手。
「行了，回去玩吧，下次別亂跑了。」
小抹香鯨似乎聽懂了，躍出水面，尾巴在空中用力一拍，砸出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隨後一個猛子扎進深海，徹底消失不見。
「趕緊幹活，這四噸多銀鯧，至少能賣個十幾萬！」吳剛大聲招呼著，幹勁十足。
吳歲看著忙碌的眾人，正準備關掉系統雷達去幫忙。
吳磊卻叫他進了駕駛室，指著雷達，讓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