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快看！」
「那邊是不是小抹香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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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幾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不遠處的起伏海浪間，一道灰黑色的背脊時隱時現，個頭不算特別大，但看著絕對不是普通的魚。
吳剛臉色變了，幾步跨到駕駛室窗邊，衝著裡面大喊。
「阿磊，減速，別靠過去！」
吳磊急忙減速，不解的問：「剛哥，咋了？」
「海里這些大型鯨類不好惹，萬一驚著它，給咱們船底來一下，或者引來什麼麻煩，咱們這趟就白跑了。」
吳剛緊盯著海面，手心全是汗，「讓它先過。」
漁船的速度降了下來，發動機在海面上發出沉悶的「突突」聲。
吳歲走到船舷邊，探著身子仔細觀察。
那頭抹香鯨正在換氣，噴出一小股水霧。
隨著它浮出水面，背鰭附近一道淺淺的舊傷痕露了出來。
吳歲看清那道傷痕，樂了。
這不就是之前他們收地籠，被延繩釣纏住的小抹香鯨嗎？
「小傢伙！」吳歲雙手攏在嘴邊，衝著海面喊了一聲。
陳陽剛把分揀筐放下，聽到這聲呼喚，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姐夫，你幹啥呢？」陳陽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可是鯨魚，你當喚村裡的土狗呢？它還能聽懂你叫它不成？」
王大柱也跟著勸：「歲哥，咱們還是離遠點好，這玩意兒脾氣摸不准。」
吳歲沒搭理他們，又朝著海面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大聲喊道。
「小傢伙，過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頭原本正慢悠悠往前游的小抹香鯨，聽到聲音後，竟然停了下來。
它在水裡打了個轉，調轉方向，朝著漁船遊了過來。
「臥槽！」陳永強瞪大眼睛，連連後退。
吳磊在駕駛室里看得真切，嚇得徹底鬆開了油門。
小抹香鯨沒有橫衝直撞。
它游到距離漁船還有三四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圓滾滾的腦袋探出水面。盯著吳歲，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甲板上安靜極了，連吳剛都看傻了眼。
「這……這玩意兒真能聽懂人話？」王大柱結結巴巴地問。
吳歲看著它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判斷它沒有攻擊性。
「小陽，去把剛才那一筐巴浪魚拎過來。」吳歲頭也不回地吩咐。
陳陽愣在原地沒動。
「快去啊，愣著幹啥？」吳歲催促。
「哦哦，好！」陳陽回過神，趕緊跑去冷庫門口，把剛分揀出來的一筐巴浪魚搬了過來。
巴浪魚本來就不值錢，這一筐頂多賣個幾十塊，拿來投餵正好。
吳歲抓起一條巴浪魚，朝著小抹香鯨扔了過去。
小抹香鯨反應很快，大嘴一張，直接把那條巴浪魚吞了進去。
「嘰！」
它又叫了一聲，尾巴在水裡歡快地拍打了一下，濺起一片水花。
吳歲抓起巴浪魚，一條接一條地往海里扔。
小抹香鯨來者不拒，動作靈活得很，一口一個，吃得那叫一個歡暢。
它對吳歲完全沒有戒備，甚至還主動往前湊了湊，大腦袋幾乎要貼到船上了。
陳陽看得眼熱，伸手也想去筐里抓魚。
「姐夫，讓我也餵兩條試試。」
吳歲一把拍開他的手。
「別亂動。」吳歲語氣很嚴肅，「野生鯨類不能隨便圍著逗弄，你手上有雜味，萬一它吃壞了肚子算誰的？」
陳陽訕訕地收回手，撓了撓頭。
吳歲轉過身，看著甲板上的幾個人。
「你們記住了，以後在海上遇到這些大傢伙，儘量離遠點。」
「還有，咱們平時出海，廢棄的漁網、塑膠袋，還有帶刺的雜物，不能往海里扔。」
吳歲指著還在討食的小抹香鯨。
「海里的動物分不清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咱們隨手丟一團廢網，可能就會要了它們的命。」
「這條小抹香鯨，是我們前陣子放延繩釣的時候遇到的。」
「當時它被線纏住了，身上還有藤壺，差點沒命。」
陳永強聽完，恍然大悟。
「難怪它這麼聽你的話，歲哥，是你救了它吧？」
陳陽立馬把當時吳歲怎麼下水割繩子，怎麼給抹香鯨清理藤壺，最後抹香鯨怎麼送禮的事情嘰嘰喳喳的說了一遍。
吳歲把筐里剩下的巴浪魚一股腦全倒了下去。
小抹香鯨吃完，在水裡翻了個身。
「行了，我出海是賺錢的，可經不起你這麼吃，去玩吧……」
話音剛落。
小抹香鯨抬起頭，朝著吳歲「噗」地噴出一道水柱。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吳歲根本沒防備。
水柱直接噴了他滿頭滿臉，衣服全濕透了。
「哈哈哈……」
陳陽第一個沒憋住，爆笑出聲。
王大柱、陳永強、吳剛，連駕駛室里的吳磊都跟著大笑起來。
甲板上的緊張氣氛徹底消散。
吳歲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甩了甩手，指著海里的小抹香鯨罵道。
「你個小沒良心的，餵你吃的還偷襲我？」
小抹香鯨在水裡歡快地遊動著，看著很得意自己的惡作劇。
吳歲無奈地搖了搖頭，蹲下身子，看著水裡的小傢伙。
「以後長點心，別傻乎乎地往別的拖網船邊上湊。」
「要是再被漁網纏住，或者遇到麻煩，就認準咱們這條船，認準船上的人，聽見沒？」
小抹香鯨又「嘰」了一聲，算作回應。
吳歲站起身，揮了揮手。
「去吧，自己玩去。」
他轉身準備去拿毛巾擦擦臉。
本以為小抹香鯨吃飽喝足就會離開。
沒想到它卻搖了搖頭，圍著漁船的船頭遊了一大圈。
接著，它朝著外海的方向游出去了幾十米。
停下來，回頭衝著漁船發出一聲短促響亮的鳴叫。
叫完，它又往前遊了一段，再次回頭，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甲板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吳剛皺著眉頭，手裡捏著煙，半天沒點著。
「老二，這傢伙啥意思？咋還不走？」
王大柱也湊過來，滿臉疑惑：「看著不像是要走，倒像是在等咱們。」
陳陽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跟自家的小黃狗一樣，忍不住小聲嘀咕。
「姐夫，它不會是要帶咱們去找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