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進了駕駛室，吳磊指著船上的雷達。
屏幕上，原本平緩的海底地形圖，突然出現了一道向下凹陷的裂口。
「阿歲，你看這個。」
吳磊在屏幕上比劃了一下。
「咱們現在正懸在一處狹長海溝的正上方。」
「這地方水深超過五百米，周圍全是陡坡。」
吳歲湊近仔細看屏幕上的地形數據。
吳磊在一旁繼續解釋。
「這種深海溝，底下往往是幾股海流交匯的地方。」
「暗流一涌，底下的藻類都會被帶過來，魚最喜歡往這種地方扎堆。」
「小魚多了，底下肯定藏著大貨。」
吳磊搓了搓手，顯得有些興奮。
「不過咱們現在掛的是中層網，頂多也就下個一兩百米，根本摸不到底下的貨。」
吳歲盯著屏幕，心裡盤算著。
海溝地形複雜，但確實是藏大魚的好地方。
「磊哥，你有什麼想法？」
吳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們把鋼絲繩全部放出去，讓網囊儘可能往下沉。」
「試著去摸一摸深層的魚群。」
「油耗肯定得翻倍，但要是能撈上來一網深海貨，肯定賺的更多。」
「要是沒貨……」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吳歲沒有立刻接話，意念一動，悄悄喚醒了系統雷達。
五百米範圍內的海域情況一覽無餘。
到了五百米左右，雷達的探測邊緣已經有些模糊，根本探不到海溝的最底部。
但在海溝兩側的陡坡水域，吳歲卻有了意外發現。
幾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光點，正貼著海溝邊緣遊動。
藍色光點！
這還是吳歲第一次在雷達上看到這種顏色的信號。
之前巴浪魚是白點，銀鯧是綠點，大黃魚是金點。
這藍點代表什麼？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魚，但系統給出的特殊標記，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至於更深處，雷達已經探不到了，一片漆黑。
吳歲收起雷達，轉頭看向吳磊。
「行，咱們就試一網。」
推開駕駛室的門，吳歲走到甲板上。
吳剛正蹲在銀鯧堆里，指揮著陳陽幾人分揀。
「大哥，先停一下。」
吳剛拍了拍手，站起身。
「老二，咋了？這魚還沒分揀完呢。」
「先放放，咱們準備下網。」
吳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圍的海面。
「還在這裡下？」
除非遇到特別大的魚群，不然漁船作業不會收在一個地方。
吳歲把海溝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順便把吳磊的提議也講了。
吳剛聽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
「老二，你這不是胡鬧嗎？」
他指著船尾的剛整理好的漁網。
「咱們帶的是中層拖網，網口大，網底輕，根本就不是深海作業的傢伙事。」
「你把鋼絲繩全放出去，網沉得太深，水壓一大，網兜就得癟了。」
「再說了，下面是海溝，兩邊全是陡坡。」
「海溝面積本來就不大，船在上面稍微偏一點，網底就得掛在兩邊的礁石上。」
吳剛越說越覺得不靠譜，更想打消吳歲的念頭。
「這一網要是掛底破了，咱們連備用網都沒帶，這趟出海就得返航。」
「今天跑出來這麼遠，就這麼回去，太浪費了。」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老漁民出海，求的就是一個穩字。
掛底毀網，是拖網船最怕的事情。
吳歲耐心地聽完，沒有反駁。
等吳剛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開口。
「大哥，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有個折中的辦法。」
吳剛皺著眉頭。
「啥法子?」
吳歲走到船尾，指著漁網。
「咱們把網口的擋板拆掉幾塊。」
「網口收縮變小，受到的水壓阻力自然就小了。」
「然後增加放繩長度，讓網沉到更深的位置。」
「船速保持中層拖網的速度，穩住航向，順著海溝的方向走，儘量不碰兩邊的陡坡。」
吳歲拍了拍網衣。
「這樣一來，最多也就是多燒點油錢，掛底的風險能降到最低。」
「要是真能撈上來幾條深海貨，咱們這趟可就賺翻了。」
吳剛盯著吳歲，半天沒吭聲。
他心裡清楚，自家老二現在主意正得很，而且剛才那一網銀鯧，已經證明了老二的判斷。
雖然不知道老二哪來的自信，但剛才那頭小抹香鯨帶路的事，確實透著邪乎。
「你小子，就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驢。」
吳剛嘆了口氣，妥協了。
「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要是網破了，回去你肯定挨罵，別想我幫你說話。」
吳歲咧嘴一笑。
「放心吧大哥，網破了我自己縫。」
吳剛不再廢話，挽起袖子走向船尾。
「大柱，永強，別弄魚了，過來幫忙改網！」
王大柱和陳永強趕緊跑過來。
吳剛指揮著兩人，從工具箱裡翻出工具。
「把網口這兩邊的擋板卸下來三塊。」
「底下的配重鉛塊也往下摘幾個，別讓網沉得太死。」
幾人手腳麻利地開始幹活。
拆擋板是個技術活，得保證網口在水下還能撐開，不能完全癟掉。
吳剛經驗豐富，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老二，網改好了，啥時候下？」
吳剛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吳歲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就下！」
甲板上，陳陽正把裝滿銀鯧的分揀筐往冷庫里拖。
聽到要下網，興奮地丟下筐子跑過來。
「姐夫，咱們這網準備撈啥大貨？」
吳歲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干你的活去，先把甲板上的魚清乾淨，不然一會兒起網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陽揉了揉腦袋，嘿嘿一笑，轉身招呼王大柱和陳永強加快速度。
幾個人幹勁十足，一筐接一筐地被送進冷庫。
駕駛室里，吳磊已經把船速穩了下來。
測深儀上的海溝地形越來越清晰。
「下網！」
吳歲一揮手，絞盤啟動，鋼絲繩帶著改過的漁網，沉入海中。
吳剛親自盯著絞盤。
他們船上拖網備的是300米，幾乎已經全被放了下去。
吳剛看著鋼絲繩越拉越緊，心裡總是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