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光幕上,海溝里的綠色光點已經消失不見,全是一片散亂的白色光點。
這說明海溝里的高價值魚類要麼被他們都釣上來了,要麼被剛才的動靜嚇跑了,剩下的全是些不值錢的雜魚。
「行了,收竿吧。」吳歲拍了拍手。
正準備拋竿的陳陽愣住了:「啊?姐夫,這正上魚呢,咋不釣了?」
陳永強和王大柱也有些意猶未盡:「歲哥,時間還早呢,再釣會兒唄。」
吳歲搖了搖頭,指著前方翻滾的海面。
「潮水要變了,底下的暗流越來越急,魚群已經散了。」
「再釣下去也是浪費餌料,全是些小魚小蝦,還容易掛底。」
吳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浪,點頭贊同。
「阿歲說得對,這浪越來越大了,很難釣上來魚,今天收穫不錯,知足吧。」
幾個人雖然有些不舍,但對吳歲的判斷深信不疑,紛紛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好漁具,大家把魚都集中到一起。
除了吳歲那條大三刀,還有吳磊的青斑、吳剛的老虎鰻,以及陳陽和陳永強釣上來的青衣、烏絲斑,外加一堆石九公之類的小雜魚。
吳磊拎起裝青斑的桶,直接遞給吳歲。
「阿歲,這魚你一起拿去賣了吧。」
吳歲愣了一下:「磊哥,你這……」
「我啥我,我這人懶得跑收購站跟那些人扯皮。」
吳磊擺了擺手,咧嘴一笑。
「你辦事我放心,賣了錢,按照咱們之前的規矩分就行。」
「就算你只賣了十塊錢,也得給我分五毛。」
「你小子可別賴帳啊,哈哈哈……」
陳永強見狀,也把裝烏絲斑的桶推了過來。
「歲哥,我的也交給你了,要不是你指地方,我今天連根魚毛都釣不著。」
陳陽和王大柱更不用說,他們早就習慣了把漁獲交給吳歲處理。
吳歲看著這幾個漢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出海打漁,最怕的就是同船的人離心離德,斤斤計較。
現在大家把最值錢的漁獲毫不猶豫地交給他,這份信任,比釣上幾條三刀魚更讓他高興。
「行,那你們就等著分錢,晚上來家裡喝酒。」吳歲乾脆地應承下來。
他把桶里的雜魚挑了出來,分成兩份,分別遞給吳磊和陳永強。
「這些石九公和小黑鯛不值什麼錢,拿去賣也賣不上價,你們帶回去燉個湯。」
吳磊也沒推辭,接過袋子笑道。
「得嘞,玲花剛好念叨著想喝魚湯呢,那我們就先回了。」
陳永強也拎著魚,跟著吳磊先走一步。
吳剛扛起魚竿,一手牽著丫丫,一手拎著裝老虎鰻的桶。
「走吧老二,咱們也回。」
小虎在旁邊蹦躂著:「爹,我要吃大魚!」
「吃吃吃,就知道吃,回去讓你娘給你燉小魚去。」吳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一行人順著礁石灘往回走。
風越來越大,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半天高的水花。
晚上幾人都來了,老吳家的院子裡支起了一張大圓桌。
王鳳和陳雪在廚房裡忙活,端出來最後一盆清蒸三刀魚。
熱氣騰騰,蔥絲薑絲鋪在上面,淋上滾燙的熱油,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來來來,動筷子!」
吳建國今天高興,把珍藏了好幾年的土龍酒都拿了出來。
陳陽早就饞壞了,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夾了一塊三刀魚肚子上的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陳陽眼睛都瞪圓了。
「臥槽,姐夫,這魚味道真鮮啊。」他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
「肉嫩得根本不用嚼,順著嗓子眼就下去了,鮮,太特麼鮮了!」
吳剛翻了個白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廢話,一千多塊一斤的玩意兒,能不好吃嗎?」
老二就是敗家,這要是拿去收購站,能賣好幾千塊錢呢。
想著,他也惡狠狠的夾了一筷子。
吳歲把魚分了一半出來,送去堂屋給女人孩子,回來的時候笑著懟了回去。
「大哥,賺錢不就是為了獲得舒服?這捨不得,那捨不得,咱還賺錢幹啥?」
「你說的輕巧,老婆孩子不管啦?就你心大。」
「嘿嘿……丫丫和小虎想吃,我這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行了,你就別數落我了,大家喝酒喝酒。」
吳剛看老爹也不說,嘆了口氣,也沒說啥了。
丫丫吃著魚,聽到外面的動靜,跑到門口對著吳剛脆生生喊。
「大伯最好啦!」
「爹,這魚真好吃。」小虎也探著頭喊。
吳剛沒好氣的把老虎鰻,又夾了一段放進兒子碗裡。
「吃吃吃,吃你的鰻魚去,那三刀魚是丫丫的。」
桌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吳磊端起酒杯,和吳歲碰了一下,一口乾了半杯。
「阿歲,跟著你干,痛快。」
「磊哥客氣了,大家一起發財。」吳歲笑著把酒喝乾。
幾杯酒下肚,男人們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了沒幾天的開海上。
吳建國放下菸袋,敲了敲桌子,臉色有些嚴肅。
「老二,剛子,還有你們幾個……」
「這馬上就要開海了,今年跟往年不一樣。」
「老二那條17米的船,剛好也是開海前幾天交付。」
「新船下水,加上開海,這是雙喜臨門。」
「媽祖廟那邊的香火不能斷,豬頭三牲、瓜果貢品,都得提前備齊。」
「這是給媽祖娘娘的,咱們不好幫你們買,你們幾個可別忘了準備。」
幾人連連點頭,表示都記得呢。
「爹,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去辦。」
「我明天就去鎮上訂最大的豬頭,香燭紙錢這些都不會少,咱家新船也要好好熱鬧一下。」
陳陽咬著筷子,有些不以為然。
他們家不靠海,雖然也拜媽祖,但沒海邊這麼隆重。
每年基本都是到時間了,去上個香,供奉點祭品。
「大哥,咱們這邊開海熱鬧嗎?」
陳永強撇撇嘴,嫌棄的不行。
「熱鬧啥啊?每年都是這一套。」
「各家各戶在去媽祖廟祭拜一下,放掛鞭炮,然後一窩蜂地開船出去,亂糟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就是圖個吉利,真要說熱鬧,還得是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