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娛樂總部，休息室。
張藝涵坐在沙發上，大拇指往上滑，刷著微博評論。
「靠擦邊走紅的貨色也配復出？」
「環球沒人了？把這種垃圾推出來噁心誰呢。」
「張藝涵滾出娛樂圈。」
她捏了捏手機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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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半年前，看到這些字眼，她會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會給秦萬豪打電話求救。
代價是穿上短裙，端著酒杯坐在一群中年男人中間陪笑。
現在，經歷過西郊別墅的折磨，經歷過差一點被剪斷手指的恐懼，這些網絡上的謾罵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感覺。
連死都走過一遭，網上敲鍵盤的字眼傷不到她分毫。
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唱江凡給她的那首歌。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唐映雪走進來，黑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她在張藝涵對面坐下。
「都看到了？」
張藝涵點點頭，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在茶几上。
「怕嗎？」
「不怕。江先生說過，只要熬過這一關，我就能站起來。」
唐映雪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
她臉上的神情變了。
以前那個只會討好男人的艷星不見了，現在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女人，眼睛裡乾乾淨淨，沒有慌張。
唐映雪站起來，整了一下裙擺。
「江凡說得對。黑料越多，反彈越狠。後天用這首歌直接打爛他們的臉。」
「明白。」張藝涵站起來，彎腰鞠了一躬。
——
兩天後，上午十點整。
張藝涵的《追光者》和姜薇的《夜色傾城》同時在全平台上線。
星輝娛樂的水軍已經蹲了一個多小時了。
歌曲連結剛出來，差評成片地往上刷。
「真難聽。」
「唱的什麼玩意，滾出娛樂圈。」
「別髒了我的耳朵。」
「一個靠露大腿出道的人也配唱歌？」
老李坐在星輝總部辦公室。
看著屏幕上的評論區數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幾百萬的公關費砸下去，水軍覆蓋了所有主流平台。
輿論場已經被他控死。
他點開姜薇的歌曲頁面，播放量六十萬，評論區好評如潮。
——
魔都，晚高峰。
一輛擠滿人的公交車上，靠窗位置坐著一個戴耳機的女生。
她打開音樂APP。
首頁推薦位掛著姜薇的新歌。
旁邊還有一個小圖標——張藝涵復出新歌《追光者》。
微博上罵張藝涵的黑料她看了不少。
帶著吃瓜的心態點開音頻，她想看看這個黑料滿天飛的女星，到底能唱出什麼東西。
鋼琴前奏流淌出來。
乾淨。
沒有多餘的修飾。
張藝涵的聲音切入。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女生愣住了。
這聲音和她印象里那個在台上扭腰的艷星，完全不是一個人。
吐字很輕，帶著微弱的顫音。
副歌部分切入。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我可以等在這路口，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沒有任何炫技的高音。
女生打開評論區。
最新的評論畫風已經變了。
「這是張藝涵唱的？你確定？」
「媽的，我哭了。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她左手上的紗布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以前讓她去唱跳擦邊的人該槍斃。這嗓子是唱口水歌的嗓子嗎？」
「路轉粉了。不接受反駁。」
水軍的差評還在刷，但已經擋不住了。
真實用戶的評論一條接一條地往上頂，把那些複製粘貼的差評擠到底部。
短短几個小時，播放量直接破五百萬。
晚上十點，《追光者》登頂企鵝音樂新歌榜第一。
張藝涵的名字衝上微博熱搜。
「張藝涵 破碎感」、「追光者 聽哭了」、「張藝涵復出」，三個詞條同時掛在熱搜前十。
星輝砸了一千萬推的黑料，成了張藝涵身上最好的悲情註腳。
「她以前肯定是被公司高層逼的。你看她手上的紗布，肯定受了傷。」
「可憐。一個有實力的歌手被包裝成艷星，這種事情太噁心了。」
「曝光那些黑料的人居心叵測。人家都復出唱新歌了，你還在翻舊帳？」
姜薇的《夜色傾城》播放量卡在三百萬，再也沒動過。
——
星輝娛樂，總裁辦公室。
周總裁把手機砸在牆上。
老李站在辦公桌前，腦袋低著，不敢吭聲。
「這就是你的毀星計劃？」
周總裁指著老李的鼻子。
「一千萬公關費，幫她做了一次免費宣傳。那些黑料現在全成了她的悲情人設。你是不是她派來的臥底？」
老李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周總裁從桌上拿起那份數據報表，拍在老李胸口。
「姜薇的歌呢？播放量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你他媽告訴我，這一千萬花到哪兒去了？」
老李低著頭，聲音發顫。
「總裁，這首《追光者》的質量太高了。」
「高？高你就不會寫了？你在環球幹了八年，連一首能打的歌都拿不出來？」
老李咽了口唾沫。他想解釋，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首歌他聽了三遍。
前奏的鋼琴打底，副歌部分弦樂推上來，把張藝涵那種沙啞的聲線完完整整地托住了。
編曲的層次感極強，每一軌的混音都精準到變態。
國內能做出這種水準的製作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且——
老李越想越心慌。
他離開環球的時候，帶走了大半核心曲庫，以為唐映雪手裡沒有彈藥了。
結果呢？
先是一首《卡路里》把星光少女炸上熱搜，全網播放量破億。
現在又甩出一首《追光者》，直接把張藝涵從谷底拉回來，口碑和數據全面碾壓星輝。
這兩首歌的風格完全不同。
一首是下沉市場的洗腦神曲，一首是高品質情感單曲。
雙管齊下，精準到了極點。
這不是一個團隊能做到的事。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環球跳槽這件事，蠢得無可救藥。
「查。」
周總裁坐回椅子上，鬆了松領帶。
「去查唐映雪最近接觸了什麼人。這些歌不可能是她自己弄出來的，背後一定有人。」
「不管是誰——」
周總裁拉開抽屜，拿出一根雪茄。
「花多少錢，都要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