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小院的長桌擺滿碗碟，砂鍋里的酸木瓜煮魚翻滾著熱湯。
烤架上的肉汁滴進底下的炭火里，騰起帶著焦香的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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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語抱著手機坐在桌邊，屏幕停在新帳號後台。
粉絲數突破五百萬。
播放總量越過一點八億。
「五塊錢快樂」的詞條穩穩掛在熱榜前排。
蘇念念探頭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前幾天你還拿著破手機問我錄視頻行不行。現在五百萬粉絲了，葉老師，給個簽名？」
葉星語把手機往懷裡一收。
「簽名五塊錢一張。」
白薇薇端著剛烤好的乳扇走過來，把盤子放在桌上。
「你這漲價速度，比粉絲漲得還快。她現在是自由個體戶，定價權在自己手裡。」
葉星語低頭笑了。
她手腕上戴著那根紅繩，銀鈴碰著木桌邊緣，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三天裡，她拍了街頭糯米飯，拍了洱海邊吹風，拍了菜市場裡一塊錢一把的薄荷。
日子不需要修圖，也沒有人逼她刪掉笑得不夠精緻的鏡頭。
蘇念念放下啤酒瓶，撈過葉星語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幾下。
「對了，你們看沒看陳浪那條短視頻？」
白薇薇拉開椅子坐下。
「哪條？」
蘇念念把屏幕翻轉過來，亮在桌面上方。
視頻封面定格在一個畫面里。
火盆燒得正旺，煙氣升騰，沈清辭坐在長桌另一頭，視線穿過煙霧，直直落在彈著吉他的陳浪身上。
眼角那顆淡紅色淚痣被火光映得通透。
畫面下方配著一行文案。
「窮極一生都想遇見這樣的眼神。」
視頻右下角的數字停留在那裡——播放量1.03億。
白薇薇雙手撐著桌沿，湊近屏幕看了一會兒。
「一個億？」
蘇念念拿木勺敲著砂鍋邊緣。
「豈止一個億。這條視頻三天前發出去，第十二個小時破五千萬，昨天半夜過億，今天還在漲。」
葉星語搶回手機，點進評論區。
「評論快八百萬了。『男人骨子裡求的是什麼？無非是拼得頭破血流，一回頭，有個姑娘還肯這樣將你裝在眼裡。』」
她往下劃了幾條，接著念。
「『見過太多人看車、看房、看前程。窮極一生，我只想遇見一個滿眼都是我的姑娘。』」
「『累的時候有人等，拼的時候有人陪，抬起頭還能撞進這樣的目光，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葉星語停下聲音，抬頭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盪了一下，碰上杯壁，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她把杯子擱回桌面，十指交疊壓在膝頭，拇指搓著另一隻手的關節，搓了兩圈，又鬆開。
顧清商端起紫砂壺，給自己的杯子添茶。
「我看過那條視頻下的數據報告。二次創作超過十二萬條，情感類博主引用量排名全平台第一。有個做婚禮策劃的帳號拿那幀截圖當封面，三天漲了八十萬粉。」
她放下壺蓋，目光越過茶杯邊緣。
「整個平台都在討論，沈清辭看陳浪的那個眼神。」
沈清辭的耳根從脖頸後側泛上一層薄紅，順著耳廓蔓到耳垂。她抬手去攏耳邊的碎發，手背從耳尖擦過，那片燙意燒得她手指一縮。
葉星語盯著評論區繼續往下翻。
「還有人把這條視頻和九曲彎的飛車視頻剪到一起了，標題叫『他為她飛，她為他留』。播放量也快破千萬了。」
她放下手機，看向沈清辭。
「清辭，你那個眼神，真的很好看。」
沈清辭低下頭。下巴壓向鎖骨，脖子後面細小的絨毛被火盆的熱氣吹得微動。她伸手端起茶杯，杯沿擋住鼻樑以下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躲開所有人的注視，在桌面上找了個落腳的地方——烤架旁邊那碟蘸料。
蘇念念偏過身子，把臉湊到茶杯旁。
「喲，小清辭的耳朵紅了。」
沈清辭偏頭閃開，茶杯舉得更高，杯沿幾乎抵上眼眶下沿。茶水已經喝完了，空杯子擋在面前，掩飾的意圖比杯壁還透明。
白薇薇捂著嘴笑出聲。
「完了，一個億的人都知道你怎麼看陳浪的了。」
沈清辭膝蓋併攏，腳尖在椅子腿旁蹭了兩下。她放下空茶杯，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掌心貼著發燙的皮膚，手指遮住那顆淚痣。
「……我當時不知道在錄。」
聲音悶在掌心裡，尾巴拖得又輕又短。
陳浪靠在藤椅靠背上，看著她縮在自己手掌後面的那張臉。
「一個億的人審美在線。」
沈清辭的手指分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瞪過去，目光剛碰上陳浪的視線，又飛快縮回去，手掌重新合攏，嚴嚴實實。
蘇念念抓起一把花生扔過去。
「陳浪，人家都快把臉埋進桌子裡了，你還夸！」
花生撒了一桌，有一顆砸中陳浪的額頭，彈到桌面，滾進沈清辭的碟子裡。
葉星語拿起手機，把封面截圖放大，舉到沈清辭面前。
屏幕里的沈清辭，眉眼被火光映得柔和，整個人像被琥珀封住，那道落在陳浪身上的視線，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
沈清辭偏過頭，躲開屏幕。
「別舉了。」
「可是真的很好看。」
「夠了。」
她鬆開捂臉的手，伸出去夠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茶，壺嘴對著杯口，水卻澆在杯沿外面，洇濕了一小片桌布。
少女趕緊放下壺，拿紙巾去擦，擦了兩下，發覺陳浪正看著她手忙腳亂的動作，她把紙巾團成一團，塞進碟子底下。
「你看什麼。」
陳浪唇角往上提了提。
「看導航員倒茶。」
沈清辭拽過旁邊白薇薇的吉他，橫在兩人之間，琴身擋住陳浪投過來的目光。
「再說一句，今晚的湯你自己端。」
白薇薇笑著把吉他抽回去。
「我的琴不是盾牌。」
蘇念念啤酒瓶往桌上一頓。
「行了行了，全國一個億的觀眾替你們記著呢，咱能先吃飯嗎？」
顧清商低頭喝茶，眉尾帶著笑意。
沈清辭重新端起茶杯，這回杯里有茶了，她低下頭抿了一小口，餘光卻繞過杯沿，落到斜對面的陳浪身上。
視線只停了一息，又飛快收回。
她把臉埋進茶杯里，耳垂上那層薄紅遲遲沒有褪。
陳浪敲了敲桌面，懸浮球從屋檐下滑出，停在長桌上方。
開播不到十秒，在線人數衝過二十萬。
【浪哥別走啊！大理篇我還沒看夠！】
【白家小院申請永久保留！】
【葉老師五百萬粉了！自由萬歲！】
【浪哥，明天就出發？鳳凰古城我要偶遇！】
【窮極一生那條視頻我看了三百遍了！浪哥今晚還有續集嗎！】
【沈姐的眼神全網封神，一個億播放量鎮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