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先生，少說兩句。」
兩名警員把他帶出醫療通道。
雨後的停車區亮著警燈，蕭雲龍被架上警車時，還在罵，聲音隔著車門傳出來，斷斷續續落進直播設備。
車門合上，警車駛離終點區。
蘇念念盯著車尾燈，拳頭遲遲沒有鬆開。
「就這麼帶走他？那幾句口供還不夠定罪。萬一他找人替罪呢？」
顧清商取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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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顧家刑事、經濟、合規三組律師，今晚到大理集合。」
「九號彎的全部資料分三份備份，分別送檢、送公證、送警方。誰想動證據，先問顧家答不答應。」
她收起手機，眼底壓著冷意。
「星耀喜歡拖時間，我們就把每一條時間線釘死。導向板、信號干擾、資金轉帳，一個都別放過。」
蘇念念咬了咬牙，「這才對。」
「對付這種垃圾，不需要髒了你們的手。」
陳浪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
他已經換下賽車服，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短袖襯衫。
沈清辭站在他身側，肩膀貼著固定帶，手裡還拿著那份冠軍裁定書。
陳浪接過蘇念念手裡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我會讓他在該待的地方，把欠下的帳一筆一筆說清楚。」
蘇念念看著他，「你準備怎麼做？」
陳浪把杯子遞迴去，「讓他好好做人吧。」
蘇念念怔了怔。
顧清商抬眸。
陳浪卻已經轉身，看向葉星語。
「今晚先不說他。」
葉星語站在雨棚下，手裡攥著那份解除關係的裁定書。
紙張邊角被她捏出褶皺，眼眶紅著，遲遲不敢翻開最後一頁。
陳浪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葉星語。」
她抬起頭。
陳浪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文件，語氣放得很平。
「看清楚了。從今天開始，星耀跟你沒關係了。」
葉星語低下頭，視線落在文件上。
經紀合同解除。
商務合同解除。
兩千萬違約金註銷。
附屬追償關係終止。
她一行一行看過去，足足看了三遍，手掌壓在紙面上，肩膀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我……真的不用再賠那兩千萬了？」
「一個子兒都不用。」陳浪說，「你要是不放心，就把這句話念出來，免得以後還有人拿這事嚇你。」
葉星語咬住唇，抬起文件。
「我不用賠了。」
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蓋住。
蘇念念立刻在旁邊接話：「什麼叫『不用賠了』，說得跟你占了他們便宜似的！再大聲點，讓那幫看熱鬧的都聽清楚！」
葉星語吸了口氣，紅著眼睛喊道：
「我不用賠了！」
「這就對了！」蘇念念一拍手，「兩千萬的破帳，愛找誰要找誰要去，反正跟你沒關係了！」
白薇薇也跟著舉起雙手，笑得眉眼彎彎。
「那咱們是不是該辦個慶祝宴了？」
小院團隊愣了一下。
蘇念念第一個反應過來，抬手喊道：
「贊成！」
眾人隨即齊聲應和。
「好耶！」
葉星語被喊得怔住，眼淚又掉了下來。
沈清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壓了壓她冰涼的皮膚。
「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葉星語看向她。
沈清辭頓了頓，聲音依舊不高，卻比任何安慰都認真。
「陳浪替你贏了比賽，但最後簽字的人是你。以後怎麼走，也由你自己決定。」
葉星語眼淚沿著臉頰落下。她抬手擦了擦，沒擦乾淨，索性轉過身，面對直播鏡頭。
「從今天開始，我和星耀互娛沒有任何關係。」
她攥緊手裡的裁定書，聲音還有些發顫，卻一點點穩了下來。
「我不再是誰的藝人，也不再是誰的副駕。」
「我叫葉星語。以後我自己選路，自己負責。」
直播間停了兩秒，隨後彈幕像開了閘一樣涌了出來。
【葉星語自由了！】
【今晚誰都別提蕭雲龍，先給星語慶祝！】
【星耀拿合同拴人，浪哥直接把鎖砸了！】
【白家小院必須開席！我要蹲慶祝宴直播！】
【不學無術：師傅說了，慶祝宴所有開銷我包！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秦風的頭像出現在直播間右上角，禮物提示緊跟著一條接一條彈出。
【不學無術送出超級嘉年華×10！】
【不學無術：師傅奪冠，師娘平安，葉姐姐恢復自由，三件大喜事！酒席、車費、食材、場地，全都記我帳上！必須大辦！】
蘇念念看了一眼時間，又掃過陳浪和沈清辭身上的傷，抬手拍了拍白薇薇的肩膀。
「辦是肯定要辦，但今晚不行。」
白薇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已經過了凌晨。
「這麼晚了？」
「又是比賽，又是警察，又是醫院，折騰了一整晚。」蘇念念掰著手指數，「清辭肩膀受傷，陳浪連檢查都還沒做，星語今晚情緒起伏這麼大，也得好好睡一覺。」
她一錘定音。
「慶祝宴改到明晚。」
「今晚所有人回去洗澡、睡覺、養傷。明天睡到自然醒，晚上再把桌子擺滿，誰都不許缺席！」
白薇薇立刻點頭，眉眼彎成月牙。
「好呀，那就明晚。我提前去買最新鮮的菌子，再抓兩隻土雞，燉一大鍋雞湯。」
顧清商收起文件夾，溫聲提醒：
「菌子要去正規市場買，品種、數量和烹飪時間列成清單。」
蘇念念嘴角一抽。
「顧大小姐，吃頓菌子也要做風險控制？」
「當然。」顧清商微微一笑，「慶祝自由的第一頓飯，總不能讓大家躺著看見小人跳舞。」
白薇薇沒忍住笑出了聲。
「清商姐放心，我從小吃到大，哪些能下鍋、哪些不能碰，我都認得。」
陳浪看向白薇薇。
「雞燉兩隻，湯熬久點。清辭那份單獨盛，辣椒少放，也別太油。」
沈清辭偏過臉看他。
「我只是肩膀受傷，不是胃壞了。」
「傷員沒資格挑食。」
「你也沒檢查。」
「所以我不算傷員。」
蘇念念翻了個白眼。
「你倆先別爭。明晚的菜單我來定，薇薇掌勺。清辭吃清淡的，陳浪也一樣，省得某人仗著自己能扛，轉頭又說沒事。」
直播間彈幕跟著起鬨。
【明晚慶祝宴！我先蹲為敬！】
【合理，今晚都幾點了，浪哥和清辭還得做檢查，先休息最重要。】
【不學無術：明晚就明晚！我現在聯繫人空運食材！神戶牛肉、藍鰭金槍魚、黑松露，全都安排上！】
【白家小院吃菌子燉雞，你空運黑松露幹什麼？涮火鍋嗎？】
【不學無術：不管！排面必須有！葉姐姐恢復自由，慶祝規格不能低！】
蘇念念看著滿屏的禮物特效，抬手拍了拍陳浪的肩膀。
「瞧見沒？冤大頭自己送上門了。」
「會不會說話？」陳浪瞥她一眼，「人家這是錢多，熱心。」
「那你趕緊讓他把錢花對地方。」蘇念念朝鏡頭揚了揚下巴，「秦大少，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明晚你負責買單，菜單聽薇薇的。」
【不學無術：收到！師傅家屬說什麼就是什麼！】
「誰是他家屬？」
【不學無術：都是！小爺嘴甜，叫誰都不吃虧！】
蘇念念被氣笑了。
「行，明晚你最好親自過來。我非得讓你知道，亂認親是要付酒錢的。」
【不學無術：馬上訂機票！明晚誰敢跟我搶著買單，我當場跟誰決鬥！】
白薇薇拍了拍手。
「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回小院以後，給大家煮點熱粥墊肚子。」
「慶祝宴留到明晚，大家養足精神再好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