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笑聲就那麼一句一句地傳來,無比刺耳。
陸京辭站在門外,泛白的手指捏得更緊,他的臉在光線下有一半隱匿在暗處,黑色瞳孔里涌著越來越幽寒的深色。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許霧凝朝江序安笑著的樣子。
然後,他合上了門,走上電梯,離開公司。
有一個員工在電梯裡看到了他,低頭喚了一聲:「陸總。」
陸京辭沒有說話,員工看到了他的眼神,只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怎麼回事,往日裡溫潤如玉的陸總,為什麼身上會有這麼大的冷意,太嚇人了!錯覺嗎?
直到陸京辭徹底走遠。
員工抱著文件,看著他的背影,腿有點軟,捏了一把汗。
陸總身上的氣息,就像是他昨晚追的短劇里,那個黑化的瘋批大反派。
他甩掉了腦子裡的想法,不知道是誰惹到陸總了,他一個打工人還是趕緊工作吧,這不是他該管的事。
門外。
陸京辭坐上車,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臉上又含上了善良溫雅的笑意。
只是,透過後視鏡可以看到,他金絲眼鏡下的雙眸里是一片暗郁的漆黑。
……
一個小時後,辦公室里。
江序安走了。
許霧凝低頭滿意地看了看合同,果然,合同還是跟老同學談,成功率比較高。
扯幾個往事笑一笑,這合同就談成了,輕鬆拿下。
她伸了個懶腰,靠在了椅子上,打開了手機。
翻了翻電話記錄,她的眸光有點黯淡。
真是奇了怪了,陸京辭怎麼就打了一次電話,這就放棄了?
按常理說,以陸京辭的性格,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他肯定會打好幾個電話,然後她會不停地懟他,四五遍之後,漸漸的,她的氣也就會消掉大半。
其實,她把他白嫖了,也把他戲耍了一番,報了以前被他裝失憶戲耍的仇,她的氣也沒有那麼大了。
昨晚的事,也算是一個輕微的轉折點吧。
她也不清楚她對陸京辭到底是怎樣的感情,但是,她和陸京辭從初中相識到現在,從死對頭又變成互相追求,一步步,她早就習慣了陸京辭的存在。
如果一輩子不搭理陸京辭,她也覺得心裡缺一塊,很莫名其妙的滋味。
如果跟其他男人結婚,她會覺得無法接受,如果跟陸京辭結婚,這傢伙雖然很欠揍,她每天都想踹他,但是還挺習慣的。
主要是,他們床上那方面還挺合拍的。
只不過,她自尊心很強,很討厭被人玩弄戲耍,陸京辭假失憶騙人這件事,嚴重觸及了她的雷區。
但是,如果她慢慢地把仇報回來,心裡的氣消了,也不是不可以那個啥。
不過現在,她的生氣並沒有完全消失。
許霧凝坐在辦公桌前,手撐著下巴,開始走思。
突然,察覺到自己已經開始想著原諒陸京辭的事情了,她面色一黑,趕緊甩掉了腦子裡的想法。
她瞪大雙眼,站起身來,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怎麼回事?她許霧凝,不會要變成戀愛腦了吧?竟然不搞事業,在這裡想著原諒陸京辭?
陸京辭絕不能被輕易原諒。
腦海中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流著淚高喊「原諒他」,一個暴躁地高喊「讓他滾」。
許霧凝很煩躁,一腳把這兩個小人都踹飛。
她的臉又冷沉了下來,板著一張臉,重新開始翻看文件。
門被輕輕敲了幾聲。
許霧凝抬眸,放下了手中的筆,「進。」
劉秘書走了過來:「許總,這是宣傳部遞交的活動方案。」
許霧凝接過去,翻閱了幾下。
劉秘書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許總,還有一個事情要跟您說,剛才陸總來了,說過來看看您,您在跟江總談合同,他就離開了。」
許霧凝一愣:「陸京辭來過?還是在我和江序安談合同的時候來的?」
劉秘書「嗯」了一聲。
許霧凝繼續問:「陸京辭什麼反應?」
劉秘書:「陸總就溫柔地笑了笑,說您先忙合同,不著急,他先離開了。」
許霧凝有點震驚,按照以往,以她對陸京辭的了解,這個傢伙,一看到她和江序安見面保准發瘋,不管是不是談合同,他肯定就要黑化。
這次是怎麼回事?怎麼屁顛屁顛地走了?沒像以前一樣發瘋就離開了?
難道陸京辭真的痛改前非了?
他如果真的變了,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從追求者做起,認真道歉,誠懇認錯,等日子久了,她也不是不可以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陸京辭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雖然她不會輕易原諒他,她還是有點看他不順眼,但再等幾次,她的怒氣值降到最低的時候,萬事皆有可能。
一切,就要看陸京辭的做法,以及道歉是不是誠心。
……
夜晚。
今晚是陰天,窗外的星星被烏雲遮擋著,整個天空籠罩著一層墨色,刺骨的寒風吹過,凜冽地吹拂著葉子,幾片葉子破敗地飄落在了地上。
公司里。
許霧凝還在加班,在認真地看公司文件。
她剛坐上這個位置沒多久,還是要更加認真地工作,學到更多的東西後,讓她爸爸早點退休。
整個公司大樓一片靜謐,有十層樓,只剩下幾個人在各自的部門工位上加班,其他人早回去了。
許霧凝所在的總經理辦公室,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已經讓劉秘書下班了。
落地窗外一陣冷風好像吹了進來。
許霧凝後背一涼,莫名覺得有點陰颼颼的。
她走上前去,關住了辦公室所有的窗,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門外的茶水間傳來了飲水機加熱時咕嚕的聲響,沉悶得像從地板下面滲出來的。
她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23:47。
這一層樓只剩下她這個屋子一片光域,其餘地方都浸在凝固的黑暗裡。
許霧凝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可能是因為她前兩天剛看了蘇宛月發過來的一個恐怖片,她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第六感總感覺有點害怕。
猛地。
許霧凝聽到了辦公室門外的腳步聲,一聲又一聲,朝著這裡逼近,在寂靜的夜晚無比清晰。
奇怪,劉秘書不是已經走了嗎?這麼晚了,誰在門外呢?
她有點頭皮發麻,站起身,朝著門外一步步走去,「誰?!是哪個員工還沒走嗎?」
就在這時,這層樓的燈驟然熄滅。
我去,真鬧鬼啦?還是電路出現問題了?
許霧凝瞳孔劇烈放大,嚇得一哆嗦,她腦海中全變成了恐怖片的畫面。
漆黑不見底的黑暗中,她心裡咯噔了好幾下,就要轉身去拿手機,想打開手電筒,然後打電話聯繫樓下的保鏢。
她動作很快。
可她還沒走幾步。
「咔嚓」一聲響,門被擰開。
倏地,一雙手伸了過來,從身後捂住了許霧凝的嘴,另一隻手死死地禁錮住了她的腰。
「唔……」
冰冷的手指觸感襲來,許霧凝不由得渾身抖了一下,拼命掙扎。
到底是誰?!好大的力氣,她掙不開。
怎麼辦?她得想辦法拉響警報。
可來不及了,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死死地摁在了門板上,那人從身後貼過來,溫熱的呼吸灑在了她的耳骨上,有什麼東西硌到了她的後腰。
她的腰帶被那人一把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