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辭緊緊地攥住了拳,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太陽穴嗡嗡響。
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戲耍過,這麼憋屈過。
三百塊錢,他就值三百塊錢嗎?不對,紙條上寫的是:三百都給多了,他連三百都不配!
被當成鴨用完就丟就算了,還給他如此惡評,說他不行,說他技術差。
枉他昨晚那麼賣力,他自己一直強忍著都快炸了,卻埋頭不停地伺候她,她竟然還說他是老鴨。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陸京辭的臉色黑得嚇人,病態的眸底鬱郁沉沉,青筋都冒了出來,肩膀都在劇烈顫抖。
不氣,他不能生氣。
是他先裝失憶騙了凝凝,凝凝應該是在報復他吧。
他要是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偏執和強勢,還會有更大的追妻火葬場等著他,他絕對不能生氣。
不過就是說他不行而已,他下次證明自己行,就可以了。
不要生氣,千萬不能生氣。
他必須要情緒穩定,他開始深呼吸,安慰了自己好幾遍。
過了半個小時,他才強行壓下了臉上翻湧的一些情緒。
房間內。
陸京辭唇角強行擠出了一抹笑容,維持著以前的溫和樣子,只是牙都快暗自咬碎了。
他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給凝凝打電話,撥了過去。
只要還有一點被原諒的希望,他就不能放棄,或許凝凝的紙條只是開玩笑,說不準凝凝心裡已經原諒他了。
「嘟嘟……嘟……」
寂靜的房間內,電話鈴聲響了半天,沒人接。
陸京辭盯著屏幕,心裡先是一點一點往上浮起了希望,又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凝凝可能是認出了他的號碼,故意不接的。
這說明她是真的想不認帳,昨晚真的在戲耍他。
他死死地攥住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用另一個新換的號碼打過去,凝凝不知道這個號。
這回電話通了。
「喂,誰呀?」許霧凝的聲音傳了過來。
陸京辭一秒變了臉,眼眸中噙上了淚珠,哽咽的聲音弱弱的,壓得又低又軟:「凝凝,是我,陸京辭……」
對面頓了幾秒,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然後傳來了許霧凝懶洋洋的聲音:「哎呀,信號怎麼不太好,聽不清誰在說話……怎麼回事,公司信號最近出毛病了?」
旁邊劉秘書認真回話:「許總,公司信號沒問題的。」
「那可能是我手機有問題吧,」許霧凝若無其事,「先掛了。」
「別掛,別掛……」
陸京辭一下子就慌了。
凝凝什麼意思?一聽到是他就要掛斷電話?故意的是不是?
他咬牙切齒地捏緊了指節,可開口的時候,氣勢卻塌了下去,吸了吸鼻子,又變成了慘兮兮的破碎嗓音:
「凝凝,先別掛電話,我就說一句話,昨晚你答應原諒我的事,你還記得嗎?」
那邊又安靜了很久。
「昨晚?答應你什麼了?」許霧凝語氣自然,「昨晚沒見過你啊,就點了一隻鴨。」
陸京辭:「……」
行,她就是不認帳。
他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兩下,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可嘴角那抹笑還硬撐著,撐得臉都快僵了。
他開始卑微地掉眼淚,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懇求,又帶著點壓不住的委屈:
「凝凝,你不能這樣戲耍我,不能這樣說話不算話,我會生氣的。」
一聽到「戲耍」這兩個字,許霧凝的語氣頓時就冷了下來,跟那天在公司門口一根根掰開他手指的時候一樣薄情。
她一字一頓地喊他的名字:「陸京辭,那又怎麼樣?」
「你別忘了,是你先戲耍了我,你個撒謊精,還沒有被原諒。」
「昨晚我根本沒有見過你,只是掀開被窩看到了一隻鴨而已,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你好好反省,好自為之。」
「我氣還沒有消,再敢給我打電話過來,小心我揍你!」
陸京辭正要再次開口:「凝凝,我……」
電話被掛斷了。
陸京辭想再打回去,又不敢,只能頹然地坐到了床上。
他眸中是悲愴的眼淚,墨發狼狽,就像梁清河說的那樣,他現在可能更像一隻抓羊失敗的灰太狼。
不對,灰太狼回家還有老婆呢,他沒有。
灰太狼就算被平底鍋砸飛,那也是老婆打飛的,他也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
陸京辭頓時更悲痛了,看著天花板,又是一滴淚順著側臉流下。
不行,他不能放棄,就算是在電話中被凝凝拒絕了,他也應該去公司當面問一問,或許凝凝見到他就心軟,又想原諒他了呢。
想到這裡,陸京辭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希冀。
他撥通電話,派人送來了新的西裝,戴上金絲眼鏡,理了理頭髮,朝著公司的方向而去。
凝凝,他來了。
……
公司。
陸京辭趕到的時候,走上電梯,直奔總經理辦公室。
路過的員工恭恭敬敬地低頭:「陸總」。
陸京辭點頭示意,一門心思就想趕緊見到凝凝。
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進去,他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許霧凝清脆的笑聲。
凝凝不知道在跟誰說話,笑得很開心。
陸京辭有點醋,凝凝這段時間從來沒有朝他這樣笑過,裡面不知道是誰,能讓她這樣高興?
他攥住了門把手,正要擰開進去。
這時,劉秘書看到了他,走了過來,喚了一聲:「陸總,許總正在裡面和江總談合同呢,要不我進去幫您通報一聲?」
霎那間。
陸京辭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你說什麼,江序安在裡面?」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他又變成了溫良和善的樣子,「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沒什麼大事,就是過來看看凝凝,既然她忙著談合同,那我一會兒就走了。」
劉秘書點頭:「是,陸總。」
劉秘書走了,她的身影剛消失在視線中。
原地。
陸京辭重重地咬了咬牙,他悄悄地擰開了門把手,露出了一條門縫。
順著這條縫隙,他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許霧凝笑得眉眼彎彎,江序安也是和煦地淺笑著。
兩個人應該是簽好了合同,正在說著大學時候的趣事。
許霧凝笑得前仰後合,「學長,你這都還記得。」
江序安開懷大笑,「當然記得了,我還記得當時……」
門外。
陸京辭衣袖下的指尖猛地攥緊,陰鬱的睫毛下,眸底翻湧起幽戾病態的暗色。
他就像是一個陰溝里的人,窺探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凝凝和別人的歡聲笑語。
這一刻,他強行偽裝出來的溫潤面具全部蕩然無存,又恢復成了以前那陰戾偏執的樣子。
要是凝凝一直不原諒他,他可以努力一輩子,可他絕不能容忍,江序安這個男小三,破壞他和凝凝的家庭!
他為什麼這麼介意江序安的存在?
是因為江序安的性格,才是凝凝真正喜歡的樣子!
他渾身戾氣更重,開始壓制不住,凝凝,是他的……
是他一個人的,沒人能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