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周仲海很自然的吩咐余福:「明天把門口的地翻了,該種過冬的白菜了。還有樹上的李子,酸不拉幾的,該處理的都處理,我們院子看起來有點淒涼。」
余福馬上接話:「是,明天我來弄。」
周文輝腿腳不方便,不能翻地。
巧巧星期天要搞大掃除,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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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笑梅管著一家人的吃喝,還有接送小為,忙得很。
羅美雲只會做手術,連做飯都不會,偶爾大展廚藝,做的菜沒人吃。
周仲海忙著審貪官,哪裡顧得上翻地?
就等余福回家,趕緊把家裡的重活幹了。
「李子有些酸,不如泡酒吧。」
巧巧建議道,丟掉也太可惜了。
「那麼酸,能泡酒?」周仲海問。
「試一試嘛,萬一好喝呢?」
巧巧見娘做過李子酒,爹很喜歡喝。
後來大運動,李子樹砍了,娘也沒有做過了。
「行,試試吧,喝李子酒總比二窩頭健康。明天我來清理李子。」
羅美雲很是贊成,洗李子她總是會的。
安排著家裡的活,周文輝冷不丁的問:「余福,工作怎麼樣?習慣嗎?」
大傢伙回過神來,余福剛剛去新單位,不是應該關心關心他工作嗎?
「余福,這都忘了你上班去了,還好吧?」
周仲海舔著一張臉,嘿嘿的笑著。
「挺好的,就是有些奇怪。」
「什麼奇怪?」
「保衛科好像分成了兩派,一派跟著林科長,吃香的喝辣的,一派被冷落,被打壓。」
「你是哪一派的?」巧巧著急的問。
「我,被冷落一派的。」余福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能啊,你在大院就認識林傑了,他怎麼能冷落你呢?」巧巧驚呼。
「也許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吧。」
「人的心理總是很奇怪,或許你知道了他太多的過往。」周文輝淡淡的說。
余福一笑:「沒事,我干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說說怎麼奇怪?」周仲海對林傑不熟,繼續問余福。
「有一個叫趙衛國的職工,要請孫哥去聚豐酒樓吃飯,孫哥說,聚豐酒樓一份魚就要二十幾。」
「趙衛國?」周仲海皺眉。
「聚豐酒樓好神秘,真的很好吃嗎?」巧巧問。
「我們都沒有去過,不知道好不好吃。」
羅美雲笑笑,她家這種條件,是吃不起聚豐酒樓的。
「肯定比媽媽做的魚好吃。」周文輝無意的笑著,羅美雲瞪了他一眼。
「這個趙衛國不簡單啊,余福,別跟他打交道,免得受傷。」周仲海沉悶的說。
「余福,你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周文輝冷清的說了一句,周仲海驚得抬頭,這小子的語氣,與自己護著劉松明一樣。
也是,家裡最難的時候,余福跟在他左右,他們的感情,不亞於自己和劉松明的感情。
不是忠,周文輝抬到後方的時候,不是失去了雙腿,而是性命。
周仲海有些欣慰,這小子,也在培養自己的朋友。
余福,姚星,顧童安,趙金濤,楊政,都是忠誠於他的人。
周仲海嘿嘿一笑:「文輝說得對,打狗還要看主人,老子還在這個位置呢。」
「爸,誰是狗?」周文輝不滿的抬頭。
「錯了,錯了,都怪小為,天天對著小狗喊爺爺,弄得我人狗不分了。余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踏實幹好自己的事。看見問題,就得反應問題,如果別人給你穿小鞋,別說文輝不答應,老子也不答應。」
周仲海用笑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周文輝這小子,沒大沒小,敢頂嘴了。
「周師長,我知道分寸的。」
「余福,我怎麼要求兒女,也怎麼要求你。你要是打著我的旗號在外為虎作倀也是不行的。」
周仲海還是多說了一句,雖然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當初,他要求巧巧在外人面前不能提起自己的職務,後面巧巧被人欺負,他急吼吼的帶著付三軍上門去了。
「周師長,我不敢,不敢的。無人知道我一直在您家當警務員。」余福頓時緊張起來。
潛移默化,周家人都很低調,他哪裡敢抬出周省長?
「余福跟著我到處演講,他的為人我是放心的。」周文輝給余福夾了一塊鴨子肉。
「兒子放心,我也放心。余福,吃,小胡做的鴨子煲泡菜,酸爽開胃。對了,余福,明天帶些泡菜去宿舍吃,好吃呢。」
「謝謝周師長。」
余福心中暖洋洋的,他堅定留在淮林是對的。
處理完張大娘的後事,張曼搬到了林傑單位分的幹部樓。
流產加上悲傷過度,張曼的身體極度虛弱,林傑細心照顧著。
「曼曼,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寬大的臥室里,張曼躺在床上,背對著床邊的林傑。
「曼曼,喝點雞湯吧,好好休養,我們很快會再有孩子的。」
「你給我弟弟拍了電報嗎?」張曼一動不動的問。
「拍了,他是新兵,三個月內收不到家裡的信,我也沒有能力開這個後門。」林傑愧疚的說。
「媽媽已經下葬了,就算他回來,也沒有媽媽了。算了,讓他好好訓練吧。」
「曼曼,喝一口雞湯。」林傑一隻手端著雞湯,也不好餵。
「我吃不下,媽媽沒有了,孩子也沒有了,林傑,這麼大的房子,媽媽一天都沒有住,那個女人,毀掉了我的一切。」
張曼溫和的說,就像在敘述別人家的事。
「我沒有想到,離婚那麼久了,她還糾纏著我不放。遇到這種神經病的女人,倒了八輩子霉了。」
「法院怎麼判?」
「持刀行兇,導致孩子流產,間接害死老人,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
張曼猛地坐起來,眼神怨毒的說:「就十二年?她應該賠償我的孩子,賠償我的母親,刑事判完,我要她告她民事賠償。」
「可,她家真的沒錢啊。」
「我不管,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我的母親,我要她傾家蕩產。」
「曼曼,她媽一個藥罐子,家裡窮得連耗子都沒有,拿什麼賠?」
「林傑,你是不是心疼她了?你心疼她,為什麼要和她離婚啊,為什麼要招惹我啊……」
張曼瘋了一樣大喊大叫起來:「媽媽,我沒有媽媽了,我沒有家了,是你害的,林傑,你為什麼要招惹我啊。」
林傑放下湯碗,一隻手抱著張曼,任由她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