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巡查，到了廢料區，有人在忙碌的搬運著一個個很大很大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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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福站住了，問：「孫哥，他們在幹什麼？」
「賣掉的廢料。」
「廢料有什麼用？」
「我們廠對質量要求嚴苛，不合格的產品不能上市，但是外面的小廠，把廢料加工加工，便宜賣給需要的單位。」
「挺好的，也算為工廠創造了收益，總比浪費好。」
孫建偉站在廢料庫看了一會兒，就要走，趙衛國從裡面出來了，熱情的喊道：「老孫，巡查工作啊。」
「是啊，新來的余福，帶著四處轉轉。」孫建偉擠出一絲笑容。
「保衛科又進新人了？余福，你好，我叫趙衛國，環氧樹脂車間的。」趙衛國打招呼。
余福尷尬的笑笑：「你好！」
「部隊復員來的？」
保衛科除了頂職的，就是部隊復員來的。
「是，才來三天。」余福嘿嘿笑。
「保衛科是好單位，清閒福利好。我想進保衛科，可惜林科長不要啊。」趙衛國笑著，斜眼看孫建偉。
孫建偉拉了拉余福，說：「走吧。」
「老孫，下次去聚豐酒樓喝酒啊。」
孫建偉拉著余福越走越快，忍不住罵了一聲：「狗腿子。」
「孫哥，怎麼啦？」
「這個趙衛國，就是林傑的狗腿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就是犬。」
「孫哥，保衛科這麼複雜嗎？」
「余福，說到底，你也與林傑相識，他怎麼會讓我帶你？」
「我……誰帶都很好啊，孫哥性格豪爽，我跟著你很好。」
「傻子，你得跟著羅建明才有好日子。跟著我，除了忍氣吞聲，就是被人奚落，還沒有獎金，一個月42塊錢死工資。」
「42塊錢還不多嗎？」
余福在後勤部，一個月十八塊錢補貼，跟著周文輝四處演講，周文輝補貼了他好幾百。
借調到周家，也只有十八塊錢，只是吃喝比在後勤部好多了，也輕鬆多了。
穩定一個月42塊錢，對余福來說，就是天文數字了。
「唉，行吧，快要吃中午飯吧，回去吧。」
中午，余福打了一葷一素，四兩米飯，一共四毛二。
他心裡算著，早飯要五分錢，中飯午飯八毛二，一天就是八毛四，一個月至少得25塊錢。
如此算來，42塊錢，好像是不多。
保衛科吃飯的人，分成了兩波，一波跟著羅建明，一波跟著孫建偉。
羅建明那些人，明顯吃得很好，基本都是兩葷一素。
「他們那麼吃，一個月能餘下錢嗎？」余福低聲問孫建偉。
「吃得越好的人，越有錢。」孫建偉撥拉著米飯說。
「怎麼可能？多一份葷菜，就多三毛錢啊。」
「趙衛國說請去聚豐酒樓吃飯，你去過哪個地方嗎？」
「我在部隊吃飯不要錢，花那錢幹什麼？」余福憨厚的笑。
「聚豐酒樓一條紅燒魚，就得二十幾塊錢。」
「啊，淮林還有這麼好的酒樓？趙衛國工資也不高吧？他能請得起？」
「嘿嘿，趕緊吃，吃了回去睡午覺吧。」
孫建偉不多說了，大口扒飯。
余福也算是見過世面了，跟著周文輝演講時，吃過好吃的飯菜，住過好的招待所。
後來一直在周家幫忙，吃喝方面比普通人家好太多了。
可周家，也沒有去過什麼聚豐酒樓啊。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星期六晚上，余福回到了周家。
「小為，小為……」
余福還在大門口就開始喊，剛剛從保育院回來的小為，小跑著迎接余福：「余福叔叔，你去哪裡了？我和小狗想你了。」
余福抱著小為亂親：「叔叔也想你，走，我們去看小狗。」
「余福，你回來了，晚上吃鴨子。你不知道，買一隻鴨子可不容易，小劉幫我去農村問的，這隻鴨子不下蛋了，主人家才捨得賣掉。鴨子裡面放些泡菜一起燉，哎喲，開胃得很呢。」
胡笑梅像往常一樣念叨著，余福拉著小為去了後院看小狗。
「這只是蒲爺爺，這只是浩浩媽媽，這只是小黃的兒子，我的好朋友。」周小為扒拉著小狗介紹道。
「小為，你這麼取名，你爺爺同意嗎？」余福錯愕的看著周小為。
「同意啊，蒲爺爺不在了，爺爺傷心，有了小狗，爺爺就不傷心了。」小為認真的說。
「可……蒲爺爺是司令呢？」
要是蒲司令兒子知道周省長把感情寄托在一隻小狗上，恐怕要生氣吧？
「有些人變成蜻蜓回家，有些人變成蝴蝶回家，為什麼變成小狗回家不行呢？」周小為歪著腦袋問。
余福吞了吞口水說：「好，蒲爺爺過世了，變成小狗陪伴周省長。那浩浩媽媽還在啊，怎麼也變成小狗了？」
周小為長嘆一口氣，像個深沉的老人說：「浩浩媽媽不要他了，他很傷心，有了小狗，他就有伴了。」
好像有點道理，說到底，小狗就是一個寄託。
「小為，叔叔住在宿舍很寂寞，要不送我一隻吧？我就當是小為陪著我。」余福開玩笑的說。
「你，你很難過嗎？」
「不難過，就是孤獨。」
「你為什麼不回家呢？」
「叔叔有了新的工作，只能星期六晚上回來，明天晚上又要回去。」
「那你每個星期會把小斗帶回來見他媽媽嗎？」
「能啊。」
小斗是小為給最後一隻小狗取的名字，一個小為，一個小斗，像兄弟一樣。
「好吧，你得好好帶他，他只是不會說話，什麼都懂的。」
「行，謝謝小為。」
余福在宿舍，確實很孤獨。
在周家照顧小黃，他對狗也有很深的感情。
周小為的三隻小狗全分掉了，好在還有一隻爺爺的狗和小黃媽媽陪著他。
晚上，上班的，上學的都回家了，見了余福也沒有過多的熱情，如孩子去上班回家了一樣。
不過，巧巧特意提醒了胡笑梅，以後每個星期六，要做一個大菜。
食堂的飯菜，再好吃也沒有油水，得讓余福補一補。
這個家，有餘福的一席之地。
余福也習慣了這個家，相處融洽自然，幾天見不到周小為，還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