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葉辰乾咳一聲，把姜璃雨往旁邊推了推。
兩人的手卻沒有分開。
「快到了，還是加快點腳步吧！」
姜璃雨低頭，看著那隻嘴上說著不要，手指卻牢牢扣住自己的手掌，嘴角又向上揚了些許。
「好~徒兒都聽師尊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掛上了姨母笑。
【有文自有我】：「嘿嘿嘿……不行了，我感覺血糖有點高，給我來一針胰島素！」
【汐楓傳】：「姜劍仙怎麼能用一張那麼冷淡的臉，說出如此撩人的話語啊！」
「我感覺葉老祖很快就要扛不住了！」
【無可謂所和】：「根本都不用感覺好吧，換我估計不到一秒就撐不住了！」
「哈哈哈……」
直播間裡笑成一片。
鬥獸場位於安全區中央。
環形看台一層層向上延伸，最下方的擂台已經被清空，四周點亮的魔晶燈將整座場地照得通明。
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片刻，場內卻已經聚集了上千名玩家。
葉辰環顧四周，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找了兩個空位。
兩人剛剛坐下，附近的交談聲便低了幾分。
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那個就是葉老祖？」
「真的好帥……」
「別花痴了，正主已經到了。」
「先準備一下，按照既定流程來。」
「收到。」
這些聲音沒有真正傳出來。
在葉辰和姜璃雨看不見的玩家頻道里，消息正在飛速滾動。
此刻，9997人的大群里消息滾動得飛快。
【司晨】：所有人注意，葉老祖已經進場，第一階段保持自然，不要盯得太明顯。
【約翰·怪】：收到。
【鴻哥】：收到。
【司晨】：各隊按照原定位置散開，等渡星河發難後再開始附和，不要搶戲，也不要提前暴露。
【眻眻】：明白，保證讓葉老祖看不出問題。
【司晨】：渡星河，準備。
【渡星河】：收到。
一條條消息迅速刷過。
頻道中，唯獨沒有葉辰、姜璃雨和夢竹三人的名字。
葉辰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眉頭輕輕皺起。
他抬手，將斗篷兜帽往上拉了些。
葉辰不喜歡被人盯著。
過去進入野外練級時，他向來獨來獨往，打完怪便走，從不在安全區久留。
現在身邊多了一個容貌出眾的徒弟，四周的視線更多了。
那些目光落在姜璃雨身上時，也讓他覺得煩躁。
姜璃雨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聲問道：「師尊不喜歡這裡？」
「要是不喜歡，我們就走吧。」
葉辰沖她笑了笑。
「來都來了，就聽聽吧。」
姜璃雨看了他片刻，忽然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辛苦師尊了。」
「……」
葉辰嘴角輕輕抽動。
這到底誰才是師尊？
沒等他開口，擂台下方傳來一聲沉喝。
「諸位。」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內所有交談。
擂台中央，一名玄衣青年抬起頭。
他身形修長，琥珀色眼眸沉著堅定，木簪束住長發，虎口處烙著殘缺的太陽印記。
「我名司晨，等級十級。」
司晨手中拄著一根暗金色長棍。
他抬起頭，聲音再次傳遍整個鬥獸場。
「我們已經探明，第一圈之內，有三大凶妖為禍。」
「黑狐、屍虎，還有血鬃狼。」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司晨沒有停頓。
「黑狐擅幻術潛行，藏於林間，惑人心神，防不勝防。」
「屍虎肉身強橫，不懼傷痛，死守山谷廢墟。」
「血鬃狼成群奔襲，遊走曠野，專襲落單的玩家。」
他目光掃過看台。
「三族平日裡互相廝殺，可一旦我們大舉攻入第一圈，便會放下仇怨，聯手抵擋我等。」
「只要這第一圈的凶妖一日不除，城外的村落便永無寧日，我們也無法繼續向外開拓疆域。」
司晨將暗金長棍重重杵在地上。
「此戰，不是少數人的廝殺。」
「是所有人的圍剿。」
看台各處陸續響起回應。
「殺光凶妖！」
「奪回第一圈！」
「不能再讓它們禍害城外村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司晨等到場內的戰意升起來，才繼續開口。
「此戰，絕不可單人逞勇冒進。」
「所有人，六人結成一支小隊，多支小隊組成征伐大隊。」
「明日辰時，於外域關口集合，一同攻入第一圈！」
話音落下，鬥獸場內立刻亂了起來。
玩家們紛紛起身尋找隊友。
有人高聲喊著自己的等級，有人直接報出職業和武器，還有人打開交易面板，試圖用藥劑和裝備交換高等級隊友。
姜璃雨也抬起了眼睛。
她看向人群。
很快便看見了夢竹。
紫發少女站在約翰·怪、鴻哥和雲蒼遂身邊，正在與另外兩名玩家組成隊伍。
六個人很快完成了組隊。
隊伍標誌在他們頭頂亮起。
夢竹臉上帶著笑，似乎正在和約翰·怪說些什麼。
可就在她抬頭的一瞬間，視線忽然與姜璃雨撞上。
夢竹的笑容停住了。
她像是想走過來。
腳步抬起，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片刻後，她偏開視線，裝作沒有看見姜璃雨。
姜璃雨的手指蜷了一下。
胸口的位置傳來短促的刺痛。
她沒有想到，夢竹還活著。
山頂上的蟻群、不斷下降的血條，還有那條冰冷的系統提示，再次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系統提示：夢竹已離開隊伍。】
那道提示沒有聲音。
四周越來越多人完成組隊。
六人隊伍一個接一個亮起。
有人興奮地互相報出等級，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已經開始討論明天分配到哪一片區域。
姜璃雨站在這片喧鬧里，手掌逐漸變冷。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隊伍界面。
空空蕩蕩。
姜璃雨看著不遠處的夢竹。
夢竹已經轉過身，和隊友低聲交流，再也沒有回頭。
四周不斷有人找到隊伍。
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互相交換護命藥，有人反覆確認明日集合的位置。
姜璃雨坐在人群邊緣，聽著那些聲音，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葉辰察覺到她的變化。
下一刻，他的手掌忽然收緊。
姜璃雨還沒反應過來，整隻手便被他提了起來。
兩人的手在昏黃燈光下交疊，十指緊扣，清清楚楚落入她的視線。
「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