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雨回過神。
葉辰側過臉看她，語氣平靜。
「沒人跟你組隊，你這不還有師尊我嘛！」
姜璃雨的眼眶慢慢泛紅。
她望著葉辰的側臉，想說些什麼，喉嚨卻被堵住了。
葉辰沒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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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姜璃雨垂下頭，五指一點點收緊，反過來扣住葉辰的手掌。
「嗯。」
她重重點了一下頭。
「徒兒跟著師尊。」
葉辰應了一聲。
「這就對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六人一隊是為了方便協同，不是說少於六個人就不能活。」
「明天我們師徒兩人先行動。」
姜璃雨抬眼看他。
「只有我們兩個？」
「怎麼，嫌人少？」
「不是。」
姜璃雨搖頭。
她握著葉辰的手更緊了些。
「徒兒覺得，足夠了。」
看台另一側。
【司晨】：按照劇本，渡星河該你出場了！
【司晨】：@約翰·怪，你也做好準備，等渡星河結束，就到你上去反駁了。
【渡星河】：收到！
【約翰·怪】：放心！
司晨收起系統面板，面色重新恢復肅整。
組隊的喧鬧還沒有平息，人群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等等！」
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在我們去打剿怪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說清楚！」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一名藍白長發的青年從人群中走出。
他穿著藍白漸變的廣袖仙袍，額間嵌著淺青色菱形靈紋，冰湖般的眼眸安靜落在擂台上。
青年手中握著一柄摺扇。
「我們當中已經死去兩千人！」
「這一切，內測玩家要負很大的責任！」
四周的議論聲迅速低了下去。
渡星河環視眾人，語氣里壓著明顯的憤怒。
「遊戲剛開，那些內測的傢伙就丟下普通玩家，搶占最好的刷怪地點，獨占情報，只顧自己變強！」
「他們應當向死去的人下跪道歉，交出身上的錢財裝備！」
他的視線掃過看台。
「這裡一定藏著內測者！」
「站出來！」
話音落下，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瞬。
隨後，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內測玩家真的拿走了所有好處？」
「我聽說他們手裡有很多高級裝備。」
「那本攻略冊，最開始就是他們整理出來的吧？」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藏了一部分？」
「憑什麼他們拿最好的資源，我們只能自己摸索？」
有人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也有人只是皺眉觀望。
更多的人把視線投向了看台上的高等級玩家。
葉辰的眼神暗了下來。
他就是內測玩家。
而且，他身上確實有不少普通玩家接觸不到的情報和裝備。
他沒有抬頭，只將氣息收斂到最低，坐在姜璃雨身邊，暫時沒有出聲。
姜璃雨察覺到他的沉默，側頭看了他一眼。
葉辰抬起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示意她不用擔心。
就在場面逐漸失控時，約翰·怪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他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情報冊，舉過頭頂。
「各位，先冷靜一下！」
渡星河轉頭看去，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約翰·怪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直接將手裡的冊子翻開。
「這本攻略手冊，大家都在城鎮道具店免費拿到過吧？」
他拍了拍封面。
「整理、編寫這份情報的，恰恰就是那些內測玩家。」
「黑狐的活動區域、屍虎的弱點、血鬃狼的奔襲習慣，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情報已經公開，所有人都可以獲取。」
約翰·怪抬起頭，聲音傳遍看台。
「就算掌握情報，依舊會有人殞命於此。」
「那怪得了誰？！」
「為什麼還會有人死？！」
「因為這裡不是安全的新手村。」
「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目標是清剿第一圈凶妖，守護後方故土，而不是互相內鬥，追究過往！」
他把情報冊重重合上。
「真想替死去的人討個公道，就明天跟著隊伍殺出去！」
「別在這裡逼著別人交裝備！」
看台上的騷動逐漸停下。
先前附和渡星河的人互相看了幾眼，聲音也低了下去。
「他說得也有道理。」
「攻略冊確實是免費的。」
「現在爭這個有什麼用，明天還不是要打怪？」
渡星河站在人群中央，嘴唇動了動。
按照劇本，他該繼續爭辯。
可群聊里已經傳來了司晨的提醒。
司晨：【到這裡就可以了，別繼續升級衝突。】
渡星河：【收到。】
他掃了約翰·怪一眼，臉上仍舊帶著幾分不甘。
「我只是替那些死去的人討一個說法。」
「等圍剿結束，我會繼續追查內測玩家隱瞞情報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退回人群。
看台上的議論聲慢慢平息。
沒有人注意到，約翰·怪在轉身時悄悄朝司晨比了個手勢。
司晨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重新握住暗金長棍，繼續接管場面。
「作戰分工。」
「正面隊伍負責牽制屍虎，不要與它蠻力硬拼，專攻頭顱要害。」
「進入密林的隊伍，準備清心和破幻法器，黑狐擅長幻術，任何人都不能脫離隊伍。」
「進入曠野的隊伍結成嚴密陣型，提防血鬃狼迂迴奔襲，不可留下落單缺口。」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妖獸妖核和普通材料，按照實際戰功分配。」
「斬殺三族首領所得的稀有戰利品，由此戰出力最多的隊伍持有。」
沒有人提出異議。
司晨抬眼望向所有玩家。
「明日早上六點，城外集結。」
「為了身後的故土，也為了不再讓同胞白白殞命。」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諸位，全力以赴。」
「殺！」
「殺！」
「殺！！」
鬥獸場內，喊聲一層壓過一層。
上千名玩家舉起武器，戰意沖向穹頂。
如此熱烈的氛圍，卻讓葉辰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這種喧鬧。
姜璃雨一直在注意葉辰。
察覺到他的情緒後，她主動站了起來。
「師尊，這討伐大會，也結束了。」
「徒兒有點累了，可以陪我回去休息麼？」
葉辰剛好也有離開的想法。
既然她已經開口，他便順著這個念頭站了起來。
「那行。」
姜璃雨牽著他往外走。
經過看台出口時，她腳步放慢了一瞬，回頭望向人群。
夢竹安安靜靜坐在那片戰意沸騰的人群中。
她低著頭，雙手搭在膝前，始終沒有回頭。
姜璃雨看了她幾秒，收回目光。
「想去就去跟她談談唄。」
葉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再次看見了那個紫發少女。
結合姜璃雨先前的反應。
他已經猜到，那個紫發少女就是姜璃雨曾經的朋友。
「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就不難受了。」
「不了。」
姜璃雨回過頭，冰藍色的眼睛望著葉辰。
「這件事情，就算大家都說清楚了，那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握著葉辰的手指緊了些。
「現在……我有師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