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說完那句話，庭院裡安靜了下來。
石桌上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
大道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答。
連旁邊負責倒茶的暗金小人，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硬是讓人看出了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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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友我就長話短說了。」
大道終於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詭異高原的事情，您知道吧？」
「知道。」
「那些詭異生靈，背靠高原，可以無限復活的這件事你也知道吧？」
「嗯，本帝知道。」
荒天帝往後一靠，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
「只是有件事，本帝一直想不明白。」
「當初整座高原都被本帝揚了，他們到底是怎麼順著戰場找過來的？」
大道沉默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道友。」
「有沒有一種可能……」
「您當初揚掉的整座高原，只是一個假象？」
荒天帝的手指停住。
大道繼續說道：
「又或者，那本身就是詭異生靈施加在您身上的手段。」
「他們讓您認為自己已經贏了。」
「讓您以為詭異高原已經覆滅。」
「可實際上，戰鬥從未結束。」
庭院裡的風停了一瞬。
荒天帝坐直了身體。
他沒有說話。
桌上的茶盞被他握在掌中，杯壁上浮出幾道細微裂紋。
良久，他才開口。
「你的意思是……」
「本帝一直都在戰鬥？」
「甚至現在，也沒有離開那片戰場？」
大道點頭。
「許是如此。」
荒天帝盯著杯中茶水看了兩息，忽然又靠了回去，嗤笑一聲。
「嘖。」
「你們繞這麼大一圈，是怕本帝哪天從虛無里回不來，才硬生生往這邊釘了一枚坐標？」
「嗯。」
大道點頭。
荒天帝伸手端起茶盞。
「那行。」
「本帝先走了。」
大道抬眼。
「道友不再問問？」
「不問了。」
荒天帝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能回來，本帝自然會回來。」
「回不來……」
他把空茶杯放回桌上。
「那就讓他們等久一點。」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從庭院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大道與暗金小人，仍舊坐在那座庭院裡。
天幕畫面黑了一瞬。
視頻。
或者說，直播。
到此結束。
幾秒後。
熟悉的直播間重新亮起。
愛坤笑眯眯地出現在鏡頭前，手中摺扇打開，對著觀眾輕輕晃了晃。
「結……束了？」
彈幕憋了半天，終於開始滾動。
【被窩米蟲】：「呼……」
「他們應該走了吧？」
【清華山的李沫儒】：「主播，我們現在聊天，他們應該不知道吧？」
「總不能我們說一句不好的話，他們就順著時空和網線過來把我們滅了吧？」
【有文自有我】：
「你可以試試。」
【清華山的李沫儒】：
「那還是算了。」
愛坤看著彈幕，嘴角越想壓，越壓不住。
「不是？」
「寶子們，被隔時空開戶這種事，咱們經歷得還少嗎？」
「怎麼現在還這麼萎？」
彈幕瞬間炸了。
【有文自有我】：「狗比主播！」
「那可是荒天帝啊！」
「咱們最強的老祖宗！」
「我怕他，有問題嗎？」
「要不我們負責罵，你負責挨打？」
「咳咳……」
愛坤心虛的乾咳一聲，「那算了，那算了。」
直播間繼續滾動起來。
【喜歡小銀魚的錚鳴】：「別拉時長。」
「快點解釋。」
「剛才大道和荒天帝那段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擺爛666】：「我每個字都聽懂了。」
「就是連起來之後，我覺得自己沒長腦子。」
【長江里的一滴水】：
「就是！少說廢話！」
「先解釋剛才的內容！」
「詭異高原到底是什麼？」
「荒天帝為什麼還在戰鬥？」
愛坤收起摺扇，撐著下巴想了想。
「嗯……」
「其實主播也不怎麼清楚。」
彈幕停了一下。
下一刻。
問號直接淹沒屏幕。
【微彈動芽】：「？」
【想用牢信上分】：「？」
愛坤趕緊抬手。
「停停停。」
「這個視頻也是剛剛才放出來的。」
「主播背後的國家團隊，和你們一樣，都是第一次看。」
「不過。」
他把摺扇往桌上一敲。
「你們要是求我~」
「主播就勉為其難，給你們談一下自己的見解。」
彈幕開始咬牙。
【故城冬雨】：「我忍。」
【蠱無塵】：「為了聽後續，我忍。」
【喜歡小銀魚的錚鳴】：「鴿鴿，你就說嘛。」
【被窩米蟲】：「對對對，鴿鴿最懂了。」
愛坤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他坐直身體，抬手一揮，身後的投影亮起。
上面列出五個關鍵詞。
【詭異高原】
【詭異生靈】
【未結束的戰鬥】
【無限虛無】
【坐標】
愛坤指向前邊。
「首先。」
「這個【詭異生靈】，很可能就是老祖宗們真正要面對的敵人。」
「而【詭異高原】，大概率是敵方的大本營。」
「這個能聽懂吧？」
彈幕迅速刷過。
【故城冬雨】：
「能，繼續！」
愛坤摺扇挪向第三個詞。
「重點來了。」
「【未結束的戰鬥】。」
他按住摺扇，聲音低了些。
「如果主播理解得沒錯。」
「從始至終。」
「咱們的荒天帝，都沒有真正離開那片最高戰場。」
「他一直在詭異高原深處，與敵方最強的存在交戰。」
彈幕停頓了片刻。
隨後，數量更多的文字涌了出來。
【故城冬雨】：「等一下！」
「主播，你之前不是說，荒天帝的一身本事，不是在咱們這個世界修來的？」
【蠱無塵】：「那他在那個世界有沒有人幫忙？」
【清華山的李沫儒】：「對！」
「他身邊到底有沒有戰友？」
愛坤沒有立刻回答。
他點開另一份資料投影。
上面浮現出柳神的剪影。
「前面嚴老祖篇出現過的柳神，大家還記得吧？」
彈幕立刻滾動。
【被窩米蟲】：「記得！」
「那位也能隔空開戶。」
【想用牢信上分】：「差點把我們全刪了的那位。」
【虛無的最後】：「印象深刻，十分乖巧。」
愛坤點了點頭。
「根據目前解析出來的資料，柳神有一個身份。」
「荒天帝的師尊。」
「也可以說，是荒天帝前半生一直追逐的引路人。」
「柳神最終的實力，應該觸及了完整大道那個層次。」
「但——」
愛坤停住。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跟著慢了下來。
「即便是這樣的存在。」
「也無法站到最後期荒天帝所在的戰場上。」
「所以。」
「最高戰場，大概率只有荒天帝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