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後、還在瘋狂腿抖的嚴淙，眼裡多了點憐憫。
好傢夥……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損了。
結果九班這群人，壓根沒把嚴淙當人看。
這是把他當櫻花狗整啊！
全球轉播還沒關。
羅輯那些銀白小球仍舊懸在各城上空。
鏡頭原本還在回放殞神淵戰場，結果小愛發現操場這邊有瓜，直接切了過來。
【千楓夜悅】：
「有趣，嘿嘿！」
「我聞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傾月慕】：「九班這群人是真畜生啊。」
【請揄入暱稱】：「畜生歸畜生，但我愛看。」
龍傲天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很關心的樣子。
「老嚴啊。」
「你初戀還沒那麼快到。」
「有什麼不敢面對的苦衷，跟兄弟們說說。」
「我們幫你極速商討一個對策。」
「難道你不想見她？」
「就是就是。」
九班眾人紛紛點頭。
一個個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開作戰會議。
梁如夢站在人群中間，指尖捏緊符籙。
她看著嚴淙的背影，嘴唇被自己咬得出現一點血。
「怎麼不想？」
嚴淙聲音一下低了很多。
「我做夢都想見她啊。」
他笑了一聲，笑聲發苦。
「只不過……」
「這麼多年了。」
「本大爺和那麼多個重量級選手深入交流過。」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髒。」
九班眾人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沒人接話。
嚴淙平時嘴賤，愛裝，愛炫富，動不動就扛著大錘砸人。
可此刻，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下去。
那個被生活追著打了好多年的小孩，又從他身上冒出來了。
葉辰沒有出聲。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梁如夢也被柳如煙輕輕推了過去。
兩個人的位置，在嚴淙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換了過來。
嚴淙還在低聲自嘲。
「那丫頭……」
「可喜歡乾淨了。」
「我這一身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敢再……」
話沒說完。
一陣柔軟忽然包住了他的腦袋。
嚴淙身體一僵。
「額？」
他下意識抬頭，嘴比腦子快。
「老葉，你有點噁心了，什麼時候練了那麼軟的波？」
梁如夢直接把他腦袋按了回去。
下一秒，遮息符落地。
九班所有遮掩也同時撤開。
熟悉的香氣鑽入鼻尖。
軟糯到發顫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嚴淙整個人僵在原地。
梁如夢眼淚砸了下來。
「嚴……嚴淙。」
「我不會嫌棄你的。」
嚴淙眼眶瞬間紅了。
他嘴唇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我……」
「我……」
「對不起。」
梁如夢抱著他的腦袋，掌心輕輕拍著他的後腦。
「沒事的。」
「寶寶已經很棒了。」
她眼淚越掉越凶。
「寶寶，你這些年一定很累吧？」
「可以休息的噢。」
「嗚——」
嚴淙徹底繃不住。
他把臉埋在梁如夢懷裡，哭得肩膀發顫。
九班的人，沒有人嘲笑，都默默的往後退去……
因為他們都知道。
嚴淙的確需要一場大哭來發泄這些年所積累的苦楚。
可眾人剛退兩步，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呼……呼……」
九班眾人齊齊轉頭。
蘇小小正往這邊跑。
她剛結束山林實戰訓練，額前碎發被汗水黏住，小臉紅撲撲的，訓練服上還沾著泥。
她身後，一大群學生也陸續回到了操場。
都是被鎮國軍教官訓成狗，準備回來吃午飯的。
蘇小小遠遠看見九班眾人，眼睛一下亮了。
想都沒想，直接跑了過來。
「不好！」
「不好！！」
嚴淙和梁如夢現在這姿勢，太要命了。
九班雖然坑，但也分場合。
一瞬間。
遮掩符、奇門局、氣息屏障、幻術光幕，全部往蘇小小視野里糊了過去。
九班眾人更是唰一下站成一道人牆，硬生生擋在嚴淙和梁如夢前面。
蘇小小跑到眾人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她抬頭看向葉辰，眼裡全是期待。
「同學。」
「嚴淙回來了沒有？」
葉辰心虛地扭頭，打了個哈哈。
「那個……我也不清楚。」
「他一回來就溜了。」
蘇小小緩了口氣，站直身體。
「那你知道他往哪裡走了嗎？」
「哈哈。」
葉辰撓著頭，眼神四處亂飄，想找個人頂鍋。
可他目光掃到哪，哪邊的人就主動移開視線。
絕不接鍋。
葉辰嘴角抽搐。
忽然，他看見了戴著兜帽的姜璃雨，眼睛一亮。
他一把拽住姜璃雨的袖子。
「那啥，我們兩個有點事要商量。」
「先走了！」
姜璃雨剛要掙開。
可想到葉辰之前提過「玩家」那件事，她動作停住。
下一刻，兩人直接朝圖書館方向跑了。
葉辰一走。
人牆空出一個缺口。
諸葛王也趕緊往前一堵。
可那一眼，蘇小小已經看見了。
後面有個熟悉的背影。
很像嚴淙。
正趴在一個女孩懷裡。
女孩？
蘇小小怔了一下。
「欸！」
她皺起眉。
「同學，你讓一下。」
「我看到嚴淙了，他就在你們後邊！」
「咳咳。」
諸葛王也乾咳一聲。
「這位女善人，你一定看錯了。」
「看錯？」
蘇小小眉頭皺得更緊。
「我眼神可好了！」
「你快讓開！」
說著，她膝蓋一彎，已經準備直接跳過去。
武者翻個四五米，根本不算事。
「等等！」
諸葛王也臉色一變，剛要阻止。
身後，嚴淙的聲音傳來。
「丞相。」
「還有大家。」
「讓開吧。」
「放她進來。」
正主開口。
九班眾人也沒法再擋。
一群人立刻開始找藉口撤退。
「咳咳，那啥。」
諸葛王也看向姜明子。
「姜師弟，師兄我有些道法上的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
姜明子點頭。
「諸葛師兄，這邊走。」
「龍傲天。」
陸鳴忽然拉住龍傲天。
龍傲天愣了一下。
「咋了？」
陸鳴想起當初附身冷曦曦的血狐，聲音低了些。
「我也有些事跟你說。」
龍傲天以為只是藉口，隨手一擺。
「行，走吧。」
童景誠扛起音響。
「溜了溜了，我新歌還沒寫。」
李水旺捂著肚子。
「我肚子疼。」
……
九班眾人散得飛快。
空地上，只剩嚴淙、梁如夢和蘇小小。
蘇小小面前的視野徹底清晰。
她看見嚴淙抱著梁如夢的肩膀。
也看見梁如夢紅著眼睛，手攬著嚴淙的腰。
那一瞬間，蘇小小臉上的期待和笑容全沒了。
她身體晃了一下，手指攥住訓練服下擺。
她低下頭，咬著嘴唇，聲音小而委屈。
「不……不好意思。」
「我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