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暴怒李善長,太子朱標:天塌了!!!
「太子殿下。」
盛庸跌跌撞撞的闖進東宮,一臉魂不守舍的表情。
「攔住老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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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標急切地問道。
「永嘉侯朱亮祖聚眾謀反,被燕王殿下當場格殺,斬下人頭,懸於奉天門。」
「延安侯唐勝宗、吉安侯陸仲亨、江夏侯周德興意圖反抗,遭錦衣衛誅殺。」
「淮安侯華雲龍、濟寧侯顧時束手就擒,滿門被羈。」
「噔噔!」
朱標倒退了數步,一隻手承載桌案邊才勉強穩住身形。
天塌了,朱棣把天捅破了,淮西勛貴怎會甘心?軍中將領如何不心生怨懟?
「殿下。」
「朱亮祖在永嘉侯府門前大放厥詞,玷污天子聲名。
「四周的官員、勛貴、百姓都聽見了。」
盛庸嘴角苦澀的補充道。
什麼?」
朱標恨聲大喝:「朱亮祖真該死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子朱元璋的性格,那是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若只是六侯聚眾謀反,刺殺親王,殺了也就殺了,頂多安撫群臣、勛貴,可現在,朱亮祖如此作為,身為皇帝的朱元璋如果不懲戒他們,天下人心浩浩蕩蕩,又有誰會臣服朱家?
很顯然,因為朱亮祖的一番話,朱元璋勢必會高舉屠刀,大開殺戒。
「守忠。」
「快,快去告訴母后。」
朱標心急如焚之下,叮囑身旁的東宮隨侍太監。
「奴婢這就去請皇后娘娘。」
守忠快步離開了東宮。
「太子殿下,末將慚愧,沒能攔下燕王。」
盛庸一臉羞愧難當,他被燕王朱棣的一句話嚇住了,寸步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件事發生。
「盛庸。」
朱標勉勵道:「不關你的事。」
「老四性格霸道慣了,朱亮祖等人膽敢聚眾刺殺他,這便是罪該萬死!」
「今日之事,孤記下了,你去準備準備,不必在東宮值守。」
「太子殿下!」
盛庸如聆雷音,整個人臉色煞白,他還以為因為這件事沒辦好,朱標要發配他。
「張玉,你認識吧?」
「世美兄?」
盛庸沒想到從太子朱標嘴裡聽見了昔日同僚的名字,一臉驚愕。
「他如今是燕王三護衛:五軍營左哨主將,正四品。
「朝廷將要對地方衛所進行改制,設立禁軍、京軍、邊軍及地方衛所。
「禁軍設立侍衛上直軍十二衛,除錦衣衛之外,有旗手衛、府軍四衛、金吾左右衛、
羽林左右衛,虎賁左右衛,旗手衛職掌大駕金鼓、旗纛,率力士隨駕宿衛。」
「孤欲舉薦你為旗手衛都指揮使。」
朱標開口道。
「末將叩謝太子殿下!」
盛庸沒想到峰迴路轉,他剛才還在羨慕張玉做了正四品武官,自己一下子成為了正三品的旗手衛都指揮使,心中百感交集,連忙叩首致謝。
「下去吧。」
朱標揚了揚手,沒有過多心情關注這件事,當下他最要緊的就是為朱棣擦屁股。
「是。」
盛庸腳步輕快,迅速離開了東宮。
與此同時。
六座侯府發生的一切消息正在京師擴散開來,掀起了軒然大波。
.
一向四門緊閉的韓國公府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中書左丞胡惟庸。
「老夫說什麼來著。」
「這些個丘八管束不了,便會遭至滔天大禍。」
「朱亮祖死了不要緊,還惹出了此等禍端。」
「上位這些年沒有拔刀,莫不是爾等皆以為上位不會殺人。」
李善長氣得鬍子亂顫,滿是褶皺的臉上浮現了驚惶、忐忑不安。
朱元璋是什麼人?千古不世出的英傑,自己,朱升、浙東四夫子都心甘情願的臣服,這樣的皇帝可謂上天之子,一言而奪萬人生死,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刺殺親王,這本就是一樁大罪,六個侯爵聯手作案,還在家中聚集了這麼多兵丁,這已經造成了謀反之實。
朱亮祖在死前說的那番話無疑是在朱元璋的底線上不斷蹦躂,整個淮西勛貴都將成為眾矢之的。
「老相國。」
「宋國公、穎川侯、長興侯等人托我向您要一個主意。」
胡惟庸此刻也覺得非常棘手,原本黝黑的臉愈發陰沉。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朱亮祖私下裡背著自己做了這等大事」,還蠢到在京師召集家丁、義子義侄想要和燕王掰一掰手腕子,他配嗎?燕王的三護衛:三千營、五軍營、神機營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
「拿主意,拿什麼注意?」
李善長指著胡惟庸,枯槁般的手顫動不止。
「老相國。」
「此事定然是不能善了。」
「燕王擅動錦衣衛,圍殺六位侯爵,以至於逼反他們。」
「陛下那裡我們占著理。」
胡惟庸眼中閃爍著寒芒,事已至此,只能把矛頭聚焦到燕王朱棣身上。
「愚蠢!」
李善長一聽這話,怒火中燒,沙啞道:「你以為陛下會在乎嗎?」
「二次北征,藍玉在軍中收了一百多個義子,你可知陛下說了什麼?」
「陛下說,他當年也就收了二十多名義子,藍玉收的是他的五倍不止。」
「今天,朱亮祖聚集了這麼多家丁、義子義侄,公然反叛。」
「你問問那些丘八,有一個算一個,他們哪個人少收了義子義侄。」
「這些人分布在軍中各處,掌控著兵權,陛下如芒在刺,怎能不忌憚勛貴?」
「你現在提燕王,還要來一次逼宮,你是覺得陛下的刀不利了?」
「老相國,我...」
胡惟庸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既替他們來問了我,老夫只說一句,什麽都別做。」
「等著,等到陛下召他們見駕!」
「祺兒,送客。」
李善長大袖一拂,沒有再看胡惟庸。
「胡相。」
「家父乏了,請。」
李善長長子李祺宛如翩翩君子,伸手示意道。
「唉!」
胡惟庸長嘆了一聲,看了看李善長,有些不甘心的離開。
「老爺。」
等候在府門外的車夫立馬搬出矮凳,將胡惟庸迎上馬車,送回自己府邸。
「老爺,陳大人到了。」
胡惟庸剛剛回道府中時,管家就上前告訴了他一個消息。
「陳寧來了?」
聽到這話的他匆匆趕往書房,見到了當朝御史中丞陳寧,這個接替劉伯溫執掌御史台的湖廣人。
「胡相。」
陳寧連忙迎上前去,對於舉薦自己的胡惟庸,他一向視為恩主。
「你怎麼來了?」
胡惟庸皺了皺眉,詢問道。
御史台是大明朝監察官員的機構,與中書省對立,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陳寧的關係,特別是讓朱元璋心生懷疑二者是否勾結到一起,所以平日裡都不和陳寧來往。
「胡相。」
「京中發生的大事。」
「御史台是否要上書彈劾燕王無狀。」
陳寧趕緊把問題拋了出來,御史台乾的就是這份得罪人的活,要是什麽都不做,那未免顯得他們無用。
「不可。」
胡惟庸立馬制止了他:「此事關係到勛貴與皇子。」
「御史台一旦出面,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無法收場。」
「陛下本就有意啟用劉基,你這麼做只會給他做嫁衣。」
咯噔!」
陳寧心中一激靈,劉伯溫可以說是御史台的締造者,他要是重新回到御史台,那自己還怎麼一手遮天。
「你馬上回去約束下屬。
「御史台坐觀即可。」
胡惟庸耐心叮囑道。
「是。」
陳寧趕緊轉身離開。
奉天殿中,朱元璋正在聆聽錦衣衛都指揮使耿天壁的匯報。
燕王朱棣就在一旁坐著喝茶,頗為愜意。
「陛下。」
「六位侯爺的親眷、下人逾一千二百,現羈押在詔獄。」
「淮安侯華雲龍、濟寧侯顧時亦在其中。」
提及此,耿天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元璋的臉色。
「你先下去吧。」
..
朱元璋面無表情道。
「是。」
耿天壁緩緩退出了奉天殿。
「啪!!!」
在他走後,朱元璋終於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抄起茶盞重重的砸在地上。
「陛下。」
殿內伺候的太監、宮人全都被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這群無君無父的畜生。」
「朕還是太心慈手軟了,讓他們囂張跋扈如斯。」
「殺,通通殺個乾淨,告訴天下人,敢對皇室拔刀,誅九族!」
朱元璋聲音低沉的如同九幽寒冰般凜冽、肅殺,朱亮祖及其它人的所作所為徹底點燃了他的殺意。
他自問開國以來對這些老弟兄恩待有加,要什麼給什麼,甚至對他們那些不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這群人膽大包天,連自己的兒子都敢截殺。
更重要的還是朱亮祖臨死之前說的那番話,這無疑是在他的雷點上反覆橫跳,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說老頭子,冷靜點。」
「四十多歲人了,怎麼還像毛頭小子一樣火氣這麼大。」
「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殺了,一些跳樑小丑,有必要這麼大動肝火嗎?」
朱棣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仿佛那個下令圍殺六座侯府的煞星不是他。
「兔崽子。」
「你是故意看你老子出糗。」
「咱不相信這些人你在安慶的時候沒有發現。」
朱元璋臉色不滿的怒視朱棣,朱棣能這麼快把這件事捋清楚,把人連根拔起,這非常不對勁。
唯一的解釋就是朱棣一早就掌握了朱亮祖等人的罪證,只是等到現在才動手。
「老頭子。」
「你說話可得憑良心。」
「我那時候告訴你,無憑無據,你還能殺了朱亮祖不成?」
「你一動手,淮西勛貴們立馬就跪在奉天殿前,我看你怎麼辦。」
「現在我給你製造了機會,你還反過頭來冤枉我,還有沒有天理了。」
朱棣冷哼一聲,反諷朱元璋。
「那咱還得謝謝你了。」
朱元璋眼神愈發不善的盯著朱棣,這個小兔崽子越來越難管教。
「大可不必。」
朱棣雙手一攤,痞賴道:「要真想賞我點什麼,乾脆把耿天壁調走算了。」
「你不是正在組建禁軍,侍衛上直軍十二衛。」
「正好,讓他做府軍前衛都指揮使。」
「好。」
朱元璋點了點頭。
他看出來了耿天壁的性格太直爽,心不夠硬,手更不夠黑,確實不適合做錦衣衛都指揮使。
府軍前衛統領幼軍,掌輪番帶刀侍衛,是皇帝親信中的親信,倒也適合他。
「還有,錦衣衛指揮同知毛驤晉都指揮使。」
「錦衣衛北鎮撫使蔣、南鎮撫使宋忠晉指揮同知,依舊執掌南、北鎮撫司。」
「鐵鉉本來是個士子,做錦衣衛經歷,有些委屈了他。」
「這次的事情做的還不錯,不如晉其為鳳陽知府。」
朱棣如數家珍般為麾下之人請功。
「刷!!!」
朱元璋眼眸一眯,端詳著朱棣,他看出了自己這個四兒子的安排不一般。
錦衣衛剔除了多餘的人,只剩下三個從底層爬起來的都指揮使、指揮同知,這些人都沒有任何背景,而且,他們從中書省、六部抓了上百個官員,又圍殺了六個侯爵,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讓這些人執掌錦衣衛無異於將錦衣親軍變成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至於鐵鉉,他在國子監求學期間就因成績出眾被朱元璋賞識,下放至河南歷練,其人文武兼備,性格剛強、忠誠不二,這樣的人對於地方官員來說,無疑是一塊硬骨頭。
把鐵鉉放到鳳陽府這個龍興之地,相當於在漩渦中心扔下了一顆雷火彈。
「小兔崽子。」
「你是不是對鳳陽有什麼看法?」
朱元璋隱約覺得朱棣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將鐵鉉下放為鳳陽知府不可能只是抬舉鐵鉉。
「瞧你這話說得,我能有什麼看法。」
「中都鳳陽,你不是都讓韓國公去營建了,還遷了江南富戶十四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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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洪武二年,鳳陽縣人口僅有16000多人,整個鳳陽府也不超過13萬人。」
「現在怕是都有二、三十萬了吧。
「我聽說你還打算往鳳陽駐軍至少十二個衛,加上家屬怕是得有近二十萬。」
「這樣一來,鳳陽府人口接近五十萬,又免除了十年賦稅、大肆興修水利、擴建關道,安排一個精明強幹的知府過去,不出幾年就能經營出江北第一大府,何樂而不為呢。」
朱棣笑著舉杯敬向朱元璋,完全沒有接他老子的話茬。
「???」
朱元璋怎麼聽著怎麼不對勁,但是說不上來。
他可不相信朱棣是這麼一個老實人,話里行間都透著關心大明朝中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