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洪武教子，大明朝最有實力的是老四！
「爹！」
「西南、遼東都還沒有平定。」
「烏斯藏、朵甘、羌塘、古格、高麗、扶桑、琉球等國都在觀望。」
「這個時候讓老四放手施為，文官倒是其次，這些勛貴在軍中頗有根基，動搖了大明國本，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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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剛剛走後不久，朱標忍不住抱怨道。
洪武三年，大明敕封了六國公二十八侯兩伯，除了韓國公李善長，只有誠意伯劉基（劉伯溫）、忠勤伯汪廣洋是文官，剩下的全是武將。
這些人都是跟隨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子弟兵，勢力遍及軍中，犬牙交錯，根深蒂固。
大明朝還沒有做到征服四夷的地步，周邊群狼環伺，軍隊一旦出了差子，這是要出大問題的。
「老大。」
「你還沒看明白嗎？」
朱元璋目光如炬，沉聲開口。
「爹？」
朱標面露驚疑之色，他不明白朱元璋說的是什麼。
「你只知淮西勛貴，卻忘了朝堂之上，軍隊中最強的一方勢力是誰。」
「湯和、沐英、徐達、王保保等人不會明目張胆的為老四站隊，卻不可能忽視老四被刺殺這件事。」
「漠北大都護府、北庭大都護府、漠南大都護府掌管著大明朝的北疆，這些實權將領遠比朱亮祖他們更加強悍，14萬邊軍精銳又豈是普通的衛所兵卒可以媲美？」
「今日老四要是不發作，天下人心浩浩蕩蕩，誰不把他當做軟柿子。」
「屆時，漠北、北庭、漠南等邊軍將士如何能對他心服口服。」
「你當他手裡的燕王護軍是吃乾飯的？」
「大明朝如今最有實力的人不是淮西勛貴，而是你眼前的四弟。」
朱元璋幽幽一嘆，他也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出現這麼一個異數。
燕王朱棣的崛起已經改變了大明朝堂的格局，以至於軍隊、地方都得受影響，從河南到應天府，每一步都是朱棣算計好的，卻又是朱元璋必須接受的，他找不出比朱棣更好的治國法子。
他不知道的是朱棣站在後人的基礎上，俯瞰中華上下五千年，為當下之大明制定了最切合時宜的方略，自然高瞻遠矚。
「我...」
朱標到現在為止才真正意識到朱棣不再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弟弟，而是大明朝的頂樑柱。
「你說得對。」
「烏斯藏、朵甘、羌塘、高麗、扶桑、琉球等國確實是大明朝的隱患。
「可他們同樣是我大明這群驕兵悍將的戰功來源。」
「你手下的藍玉，還有朕今日召來的幾名義子，老四舉薦的這些人。」
「如果不把朱亮祖他們打壓下去，這些人怎麼封侯拜將？」
朱元璋和聲瑞氣的點撥朱標，手把手教授他帝王心術。
這個天下不管換了哪一波勛貴、朝臣，終究是姓朱。
「兒子明白了。」
朱標沉默寡言，今天的這番對話可以說很大程度上顛覆了他的思想，畢竟他也才18歲誠意伯府，廳堂。
「那坊間風傳的燕王將證人鐵鉉扮做小沙彌也與你無關？」
劉伯溫言辭犀利，語氣生冷，大聲質問姚廣孝。
「夫子啊，來啊來來。」
姚廣孝充耳不聞，給劉伯溫倒了一杯茶。
「你就別裝糊塗了行嗎，此事你定然是脫不了干係的。」
劉伯溫急得端起茶杯將滾燙的茶水潑灑在地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黑衣僧人。
別人不認識姚廣孝，他又怎能不認識，姚廣孝出身長洲（今江蘇蘇州），家中世代行醫，偏偏他是一個異類，十二歲就出家為僧，後拜道士為師學習兵法、陰陽術數，兼通儒釋道三家，一身屠龍術連劉伯溫都有所忌憚。
此時此刻，京師掀起了驚濤駭浪，姚廣孝出現在這裡，很難不讓他懷疑。
「那夫子說有，那便是有了。
「7
O
姚廣孝表情一僵，再度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唉！！！」
劉伯溫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說道衍哪，你是和尚，應該是為民祈福，祈求國泰民安吶。」
「天下現在才太平了幾年呀，不要再生事端了。」
「夫子，你高看貧僧了，貧僧不過是厭倦了漂泊的日子，尋了個去處。」
姚廣孝笑了笑，沒有接茬。
去處？」
劉伯溫上下打量著姚廣孝，猜測道：「你說的該不會是燕王吧。」
「是啊，小燕王看在貧僧佛法精湛的份上，許貧僧做燕王府主錄僧。」
姚廣孝漫不經心地一句話讓劉伯溫臉色驟變。
燕王朱棣聲名之盛，千古未有，所行所想皆非有例可循，姚廣孝本來就不是什么正經和尚，學了一手屠龍術，這兩人湊到一起，天下還不得大亂。
「道衍。」
「你究竟要做什麼？」
劉伯溫臉色從未有過的凝重，注視著姚廣孝。
「夫子。」
「大明朝當真安寧穩定，我看不盡然。」
「內有毒瘤，外有敵寇。」
「貧僧觀燕王若不為大明肱骨，那便是大明禍胎。」
姚廣孝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再度抿了一口。
「你是要選燕王？」
劉伯溫死死的盯著這個黑衣和尚。
「陛下諸子之中，太子殿下仁厚，執政多年，朝野皆知其賢明。」
「秦、晉二王雖年長，卻還未就藩，手中只有親王三護衛16800人，這支親王衛軍乃是朝廷編練，將領皆為兵部擢升，與其說是親王護軍，不如說是當今天子給兒子的護身符。」
「漠北、北庭、河西盡復，陝西、山西無外敵之患，二王想要一展身手，也沒有空間。」
「唯獨燕王殿下，坐鎮北平，掌漠南、河北諸軍事，直面遼東殘元勢力，納哈出的二十餘萬元軍盤踞在黑水白山之間，虎視眈眈，已經是大明朝北方最大的威脅了。」
「與山東隔海相望的高麗、扶桑都是中華藩屬國，陛下心愿何嘗不想納為己用。」
「淮西勛貴荼毒地方，相較於燕王殿下，驕兵悍將難以制衡。」
「陛下之所以允燕王殿下設立錦衣衛，箇中深意，夫子難道不知？」
「我當然知道。」
劉伯溫急聲道：「上位乃是不世出的英傑，非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可比。」
「心性之果決，蓋壓歷代帝王，絕不會被臣子裹挾。」
「胡惟庸等人掩耳盜鈴，不過是陛下助長其威風，若使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陛下讓我等浙東文人之後為燕王府屬官，無非是想要利用燕王來制衡朝堂愈發猖獗的淮西一黨。」
「燕王乃天潢貴胄，無論如何都不會出事，我們不一樣，我們凡夫俗子，如何參與這等爭鬥。」
「你可知你選了燕王，就選了一條不歸路。」
朝野內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太子朱標深得朕心，千古以來唯有這一儲君最是穩固。
在這個時候，姚廣孝帶著屠龍術去投效燕王，這不是明擺著以卵擊石。
朱元璋是一個見人下菜碟的君主，他會用燕王，卻不會給燕王應有的一切，這一點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夫子。」
姚廣孝搖了搖頭，悠悠道：「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因為不知道天為何物。」
「意外和明天，誰會先到，你我都無法確定。」
「燕王殿下十三歲就已經是大將軍王。」
「這一點，霍去病做不到，唐太宗也做不到。」
「秦之扶蘇，漢之劉據，唐之李承乾，在當今太子身上都能找到他們的影子。」
「陛下還是吳王時，太子就已經是吳王世子了，隨宋濂學習經傳，自幼受到悉心教導。」
「洪武元年（1368年）正月，陛下冊封其為皇太子，委以監國輔政之責，迄今已有五年。」
「太子在位，諸王臣服，朝野內外無不贊其賢明，其人夙夜難寐，殫精竭慮，操持朝政。」
「貧僧觀其為早慧必夭之相。」
什麼？
聞言，劉伯溫目露駭色。
太子朱標要是早夭，當今陛下白髮人送黑髮人，大明朝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
「夫子有二子，長子習文，次子好武。」
「朝堂為淮西一黨把持，誠意伯府早已是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陛下之所以讓夫子長子為燕王府右長史、次子為伴讀，何嘗不是給夫子一條生路。」
「夫子晚年之後，難道淮西一黨會體恤二位公子，任由其入仕？」
姚廣孝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呼！！！」
劉伯溫深吸了一口氣，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儘管太子朱標對他尊崇有加，但淮西勛貴素來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一旦自己過世，長子承繼誠意伯爵位，次子從軍入伍，皆會受到淮西一黨鉗制，舉步維艱。
這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夫子。」
「燕王屬官可不只是你的二位公子。」
「還有楓林先生（朱升）之子，姑敦郡公（陶安）之子，損齋先生（章溢）之子、縉雲伯（胡深）之子，南陽郡侯（葉琛）之子。」
「切莫因小失大。」
姚廣孝看在二人的交情上，不禁多說了幾句，想要點醒劉伯溫。
太子遠在天邊，東宮屬官多為朝堂重臣，劉伯溫想要求他照顧自己兒子都做不到。
反觀燕王白手起家，身邊多為武將，若有文臣之子投效，必將視作手足肱骨。
「容我再想想。」
劉伯溫臉色陰晴不定，回道。
「也罷。」
「時候不早了，貧僧告辭！」
姚廣孝看今日的交談已經聊得差不多，起身離開。
在他走後，劉伯溫沒有動彈，依舊在沉思著，久久未曾言語。
秦王府後殿。
「燕王一手建立的錦衣衛已經席捲了整個京師。」
「如今的應天府最囂張跋扈是他們，禮數最周全的也是他們。
王月憫淡淡一笑，話語中說不出的諷刺。
親軍都尉府、儀鸞司都整合進了錦衣衛，錦衣衛不單單是天子親軍，還是侍從禁衛。
「公主。」
「錦衣衛針插不入，水潑不進，簡直是朱皇帝的羽林孤兒。」
「能選上的大多是侍衛親軍出身的英烈子弟，要不然就是查得到三代戶籍的良家
子。」
「每選一人都要由應天府驗明正身之後，再交兵部查驗，最後由燕王點頭同意。」
烏蘭圖雅提起錦衣衛，只覺後背發涼，像這樣嚴密的間作組織，探馬軍司多有不如。
「給哥哥的信送出去幾日了？」
王月憫沒有關心錦衣衛，而是詢問另一樁事。
「有小半個月了。」
「元國公府一直沒有回信，連人都沒有派來。」
「聽說這幾日，宮中送聘禮的隊伍如長龍一般絡繹不絕。」
「朝野內外的元廷舊官紛紛送禮上門拜訪，王爺悉數收下。」
「公主，你說王爺是不是忘了您。」
烏蘭圖雅不禁為王月憫叫屈，當年讓王月憫留在大明朝的是王保保，負責探馬軍司南面房，這些年不知道刺探了多少軍情，策應北元行動。
如今王保保自己投了明朝，卻沒有管王月憫，對其不聞不問，仿佛當這個親妹妹死了一般，何其殘忍！
「海別嫁給了燕王，北面房怕是做了嫁妝。」
「我手裡的南面房不過是雞肋，棄之無味，食之可惜！」
「朱一向厭惡我出身草原，哥哥要是大張旗鼓的派人來只會讓我在秦王府的處境更加艱難。」
「再者，哥哥已經站在了燕王一邊，秦王府側妃鄧氏乃是衛國公之女，淮西勛貴與燕王勢如水火。」
「現在最應該做的便是以不變應萬變，沒有回信恰恰是最好的消息。」
王月憫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朝現在的局勢很微妙，燕王、淮西、皇帝、太子、
浙東、舊元官吏各方都在博弈，誰先露出破綻，誰就會敗北。
「公主。」
「朱皇帝今日召了秦王入宮。」
「秦王回府之後就下令不再拘著您，一應吃食參照正妃供應。」
「就連鄧氏都不再會前來耀武揚威，此事未免有些令人詫異。」
烏蘭圖雅憂心忡忡的說道。
「我知道了。」
王月憫原本明亮的大眼睛已經變得非常黯淡，眨了眨，沒有多說什麼。
「唉！！！」
烏蘭圖雅見狀，只得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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