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廟獻俘，血書一出朝堂驚！！！
卯時，拂曉時分。
京師街頭已經人山人海，御前親軍披甲執銳站在道旁，各色旌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禮部官員負責布置從奉天門到太廟之間的道路，盛大的皇家儀仗出現在無數人眼中，樂隊、仗馬、步輦五輅寶象等，文武百官穿上了最隆重的禮服，皇帝朱元璋一改往日的常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身著十二章紋冕服，注視著前方。
「嗚嗚——」
「咚！咚！咚！」
悠揚低沉的號角聲和雷鳴般的鼓聲響徹四面八方。
「噠噠噠！噠噠噠！」
朱棣騎著一匹白駒，一身赤紅色五龍袍，紫金冠束髮，身形挺拔，出現在眾人眼中。
「踏踏...」
三千營三千蒙古騎兵緊隨其後，而後是五軍營一萬勁卒、神機營3800人魚貫而入。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被御前親軍押解的北元末帝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這個曾經的大元皇帝如今蓬頭垢面，眼神中充斥著怨恨、不甘。
「燕王殿下萬歲！」
「大明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間，無數百姓的歡呼聲如山崩海嘯般響起。
自從蒙古人入主天下以來，漢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一切都歸咎於黃金家族的統治。
如今燕王朱棣擒拿北元末帝，昭示著過往百年的屈辱一掃而空，試問他們如何能不激動呢？
王保保、乃兒不花等北元將領、官員看到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心情複雜。
「兒臣奉皇命，北逐元人，攻克乃還，擒敵酋於此，敬告陛下、列祖列宗！」
朱棣在奉天門下馬，單膝跪地，高聲大喝。
「好！好啊！」
朱元璋神色動容，親自上前扶起了朱棣：「我大明有了一個所向披靡的大將軍王！」
「大將軍王！」
「大將軍王！」
「大將軍王！」
群臣聞言，面色各異，百姓齊聲大吼，聲音震天動地。
朱棣的出現為宗室執掌兵權提供了一條通道，沒有人敢否定他的功績，連徐達都做不到。
從今以後，大明除了勛貴之外，還有宗室掌軍這一條路，文官、勛貴、宗室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罪人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冒犯天威，只求一死！」
御前親軍押著北元末帝跪在奉天門下。
「元廷入主中華近百年，為華夏之國。」
「朕仰蒼天之幸，立國大明，建元洪武，免爾死罪，封違命公。」
朱元璋俯瞰北元末帝，洪亮的聲音隨之擴散開來。
違命公！」
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自嘲一笑，再度叩首：「謝陛下天恩！」
「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韓國公李善長率先開口，群臣隨之附和：「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在場的士卒、百姓齊聲大吼，聲音響徹天地。
「唉！！！」
王保保長嘆了一聲，違命公，違背天命，總好過昔年金國賜給宋徽宗的昏德公」爵位。
蒙古人的顏面在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身上得以保存，元廷官員、將領從此也能放心的為大明效力。
「陛下，時辰已至！」
禮部官員在旁提醒了聲。
「老四，去吧，你大哥在等你。」
朱元璋拂了拂手，示意道。
「是。」
朱棣再度翻身上馬，朝著太廟的方向馳騁而去。
「踏踏...」
三千營、五軍營、神機營依次隨行。
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脖頸間被繫上了白色綬帶，被帶至太廟街門外北向立。
太子朱標親自主持太廟獻俘儀式，高聲道：「跪！！！」
啪嗒！
孛兒只斤.愛猷識理答臘俯首。
而後，被帶到社稷壇，同樣的禮儀，最後才被帶出太廟。
這場聲勢浩大的太廟獻俘昭示著大明由此走向了華夏正統，繼承了漢人最高的權勢和威儀。
未時，奉天殿。
文武百官齊齊站立在側，殿內以燕王朱棣為首，站著此次北征立下汗馬功勞的眾將。
「太子，宣旨！」
朱元璋端坐龍椅，俯瞰下首，國字臉上隱隱透著自得之色。
「是，父皇。」
朱標手持聖旨，面向群臣，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四子，燕王棣，勇武果敢，德才兼備，為國立下大功，封漠南大都護，制河北行中書省，掌遼東、遼西諸軍事。」
轟！！！
一言落下，滿殿皆驚。
這就相當於把漠南、遼東、遼西、河北的軍權全部交給了燕王朱棣。
晉王朱羨慕的眼睛都紅了，如此一來，朱棣怕是整個大明朝手中握有軍隊最多的人。
「兒臣領旨！」
朱棣大步走向朱標，兄弟二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北元齊王擴廓帖木兒！」
殿前太監取出另一份詔書，開始宣讀：「百戰不屈，竭誠盡忠，棄暗投明，朕心甚慰，封元國公，食邑四千戶，加授大都督府左都督。」
「謝陛下！」
王保保神情平淡，上前接過聖旨。
「這？？？」
一眾淮西勛貴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們可沒少在王保保手裡吃虧。
要知道，洪武三年陛下大封功臣，韓國公李善長食邑最多，四千八百戶，雖說是虛封，實際收益體現為歲祿四千石，卻已經讓他成為了勛貴之首，王保保只是投誠就獲得了國公爵位，四千戶。
「魏國公徐達，加封食邑一千五百戶，授大都督府大都督。」
「曹國公李文忠，加封食邑八百戶，授大都督府右都督。」
「謝陛下！」
徐達、李文忠齊齊出身領旨。
「咯咯！」
宋國公馮勝恨得咬牙切齒，這下他徹底成為光杆司令了，一點實權都沒有。
長興侯耿炳文、穎川侯傅友德等人臉色陰沉如水，他們要麼功過相抵，要麼被斥責。
「中山侯湯和殫謀戮力，為國效力，授漠北大都護。」
「中路軍掌書記顧成，隨軍有功，進封江都伯，授漠北副大都護。」
「大都督府同知沐英收復北庭、河西，擒獲北元梁王，進封西平侯，授北庭大都護。」
「元將乃兒不花忠勇有加，為國浴血搏殺，進封綏寧侯，授北庭副大都護。」
「謝陛下！」
伴隨著太監宣讀四道封賞詔令，湯和等人齊齊出身。
群臣齊齊側目，這一場仗下來，新增了1個國公、2個侯爵、1個伯爵。
然而，接下來的一道詔書讓全場徹底沸騰了。
「元國公之女，伯雅倫海別，聰慧可人，宜為燕王側妃。」
「臣替臣女謝陛下隆恩！」
王保保對此早有預料，一點都不驚訝，欣然領受詔書。
老頭子，你可真特麼會玩！
朱棣眼眸一眯，心中腹謗不已，用一些空頭支票還有這份婚約把他的滔天大功糊弄過去，朱元璋的帝王心術真6啊。
李善長、胡惟庸等淮西黨人臉色都有些變了。
王保保可不是之前的北元齊王，而是大明元國公，大都督府左都督，軍中實權人物，如若和燕王朱棣結親，這相當於燕王身後站著兩個國公岳父，這可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
日後，誰想要對燕王出手都必須考慮到徐達和王保保。
「眾卿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聖旨宣讀完之後，朱元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在場群臣還沒有從這場封賞中回過神來，只見燕王朱棣走到了奉天殿中央，高聲道：「父皇，兒臣有奏。」
「刷！！！」
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朱棣身上。
老四！」
朱元璋眉頭微皺，他不明白朱棣要做什麼，只得點了點頭：「准奏！」
「來啊，把人帶進來。」
朱棣大喝一聲。
「是。」
殿外傳來一聲回應，緊接著，一個小沙彌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
胡惟庸、朱亮祖等人心中生出一絲擔憂和緊張。
「學生鐵鉉，叩見陛下！」
小沙彌俯首叩拜，聲音冷肅，充滿了憤怒和恨意。
「學生？」
「你是學子？」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小沙彌，隱隱猜到了什麼。
「稟陛下。」
「學生是一年前奉命與一干同儕前往淮西、河南歷事。」
轟隆！
剎那間，滿殿人心浮動，李善長老眼瞬間睜大。
胡惟庸、朱亮祖等人心中大震，果真是河南的漏網之魚。
「鐵鉉。」
「把你看見的，想說的，今天都說出來。」
朱棣負手而立，淡淡道。
鐵鉉抬起頭，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從淮西勛貴身上掠過，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殿內響起：「學生泣血上奏，請呈鳳陽府百姓以血所書，告淮西勛貴縱容家人奴僕，倚勢干禁，侵奪良田，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什麼？
聞言，文武百官齊齊色變，萬民血書，這事可太大了。
「本王途徑河南，聽了一段歌謠。」
「不知諸位大人可願一聽？」
朱棣嘴角滿是譏諷之意，開口道：「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好地方，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戶人家賣騾馬，小戶人家賣兒郎，奴家沒有兒郎賣，身背花鼓走四方。」
天塌了！」
聽到這首歌謠的官員們渾身顫慄，毛骨悚然。
誰不知道當今天子是鳳陽出身，甚至想遷都鳳陽，鳳陽百姓過得如此悽苦，這不是在打天子的臉嗎？
「嘭！！！」
朱元璋勃然大怒，站起身來，怒吼道：「來人，將血書呈上來。」
「是。」
太監立馬從鐵鉉手裡接過血書，呈遞至帝案。
朱元璋雙手顫抖著拿起血書，一字一句的看過去，眼中仿佛出現了鳳陽府百姓的模樣。
完了！！！」
朱亮祖等淮西勛貴腿都在發抖。
「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你們..你們怎麼敢？」
朱元璋面容猙獰的看著淮西勛貴一干人等，整個奉天殿的氣壓一下子凝滯到極點。
「陛下。」
馮勝、朱亮祖等人齊齊跪地俯首。
「學生鐵鉉請陛下為民做主！」
鐵鉉猛地磕頭，咚咚咚！」沉悶的響聲響徹整個大殿。
該死！」
馮勝、朱亮祖等人見後，恨不得將鐵鉉剝皮抽骨，食之而後快。
河南、淮西的蓋子被打開，敞露在群臣面前，他們的所作所為再也瞞不住了，皇帝要是不處置他們，何以面對天下臣民百姓？
「陛下。」
「此事事關重大，臣請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協同處置。」
胡惟庸當機立斷，上前高聲道。
「臣附議！」
「臣附議！」
一眾淮西黨人紛紛出身附和。
「父皇。」
「兒臣以為左丞所言並不無道理。」
太子朱標看局勢已經無法收拾，出聲建言。
鐵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一個個他曾經高不可攀的官員睜著眼睛說瞎話，想要掩蓋這個事實，心中恨意幾可顛覆山河，只得將目光投向朱棣，苦苦哀求。
「看來，胡大人很急嘛。」
「別急呀，這才哪到哪。」
「來人！」
朱棣再度招手。
「踏踏！」
張武等人齊齊入殿，將一干兵器丟在了大殿中央。
延安侯唐勝宗、吉安侯陸仲亨、江夏侯周德興、淮安侯華雲龍、濟寧侯顧時眼中浮現一抹驚恐之色，永嘉侯朱亮祖強裝鎮定。
「本王在安慶府驛館遭遇三百多名刺客襲擊，這些是刺客的兵刃，上面刻著鳳陽行府督造六個大字。」
轟！！！
這話宛如晴天霹靂般震動整個奉天殿。
截殺皇子、親王，還是軍中製造的兵刃，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老四，你究竟想做什麼？」
太子朱標都無法冷靜下來，死死的盯著朱棣。
「本王想問諸位大人一個問題。」
「安慶府與應天府隔江相望，不過數百里。」
「今天這些人能刺殺本王，來日他們是不是敢殺進皇宮，改天換地？」
環視眾人，朱棣的目光特地在一干淮西勛貴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高聲道。
「嘶！！！」
群臣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絕殺！
這群該死的東西！
韓國公李善長哪裡會不知道有人把天捅破了，而且，這人十有八九跟自己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