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學生,要上晚自習。」陸燃說。
「你……」
小混蛋。
鄭纖雲一噎,「我給你開特權,我的工作怎麼開展下去?」
陸燃說:「你這麼凶,哪個學生不服管?」
鄭纖雲忍著怒:「就是因為我恪守公平,我才有資格對你們嚴格要求!」
陸燃一怔,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推行一套規則,對違反規則者施以嚴厲的懲罰,這便是鄭纖雲的師道。
「我們各退一步。」陸燃思索,「我在晚自習上連載我的小說,如何?」
鄭纖雲皺皺眉:「……可以,但你別太明目張胆。」
陸燃一笑,底線就是這麼一步步突破的。
鄭纖雲想了想,問:「你有沒有想過走保送的路?學習的苦你都吃不了,高三了你怎麼辦?」
「不一定要考名校,我隨便學學,隨便考考。」陸燃散漫地聳肩。
「再說,全國作文大賽的保送,不是取消了麼。」
現在保送的渠道,只有學科奧賽了……
鄭纖雲沉吟:「我聽說,白玉京將會舉辦一場詩賦文大會,詩試、賦試、文試。。」
「做官?」陸燃一愣,「那這跟保送有什麼關係?」
「白玉京是文學之士薈萃,」鄭纖雲瞧著陸燃。
說起來。
這次詩賦文大會的緣起,是為了與世界文學接軌。
白玉京……
那確實是文學聖地。
但要在三場比試奪魁,要求自然也會很嚴格。
資歷、學識、才華,都能超群且服眾。
「那參加白玉京大會,要什麼條件?」陸燃問道。
鄭纖雲說:「主辦方是上官家,想必會邀請你的。」
「嘶……」陸燃一驚。
這規格,略高啊!
「大會在年底,你可以早做準備,在詩歌、辭賦和文章上多下工夫。」
鄭纖雲瞳孔盯著他,掠過一絲緊張,咬著紅唇,「放學之後有空麼,我想跟你探討下……你這本《局外人》……」
生怕他拒絕。
「啊,行。」
陸燃想過一個輕鬆明媚的青春,肯定得把鄭纖雲打通。
不然三天兩頭找麻煩,還上什麼學。
何況他也開心自己的作品得到欣賞。
「鄭老師,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局外人?」
陸燃說,「活著的銷量都要破百萬了,局外人……才剛賣五萬呢。」
鄭纖雲古怪地看著他:「文學的價值,不單單是靠銷量體現的……」
可能不了解文學的讀者。
覺得《活著》和《局外人》都是經典名著,沒什麼差別。
但在鄭纖雲這種比較文學碩士看來。
後者的創作難度和哲學深度顯然更勝一籌。
看完《活著》,她會覺得,這是一個民族志的苦難故事。
創作手法源自20世紀最流行的批判現實主義文學。
放在世界文學史里,很難超過《人間喜劇》《雙城記》等頂級批判現實巨著。
而《局外人》的創作手法,完全是嶄新的、反叛的。
拋棄了「故事性」的拐杖,探索了現代主義的哲學邊界,越品,越讓她徹夜難眠。
作者就在眼皮子底下。
不找陸燃探討清楚,那是真的要抱憾終身的。
「放學別走啊,我等你。」
……
從辦公室出來。
陸燃悠哉回了教室,早讀還沒結束,書聲琅琅。
他坐在座位上思忖。
紫禁城的詩賦文大會,對他吸引力不小,能保送的話,就沒必要讀高三了。
如此一想,心性也就懶散起來。
他又不是喜歡上學,只是喜歡朋友之間共度的歡樂時光。
「母老虎是不是要把你吃了?」鄭月打趣。
「沒,就是讓我以後來上晚自習。」陸燃靠著椅背,「習慣就好。」
早讀結束,課桌上躺倒了一片。
陸燃閒來無事,又無心學習,索性繼續寫《雪國》。
嗒。
黃紫卉偷偷摸摸扔了個紙團,落在陸燃面前。
「?」
陸燃確實是個心軟的人,不太忍心拒絕女孩子。
但你要是表現得太明顯,那也必須拒絕得明明白白。
他拆開紙團。
是一行小字。
「你喜歡洛梅麼,我可以幫你。」
陸燃撓頭,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既然黃紫卉不喜歡自己,也就放下心來,寫下一張紙條。
「昨天她說不喜歡我,你怎麼幫我?」
將紙條折起來,戳了戳黃紫卉的背,等她伸出手,將紙團放在她的手心。
過了一會,黃紫卉又扔了一張紙條。
「女孩子更懂女孩子,我來當你的戀愛軍師,你聽我的就好了。」
陸燃大喜。
眼下,煩心事都了了。
嗯,把洛梅追到手,享受甜甜的戀愛……
……
上午,淮中校外的咖啡廳。
夏涼和趙一霜約在這裡見面。
淮中還沒開學,文學社的女孩們以夏涼家為基地,經常聚在一塊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順便再把淮中畫報出一出,氛圍極好。
不過,這兩個都有主見的女孩,很少單獨談話……這次會晤,倒是蠻有歷史性的意義的。
趙一霜剛剛坐下。
夏涼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一霜,你喜歡陸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