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一霜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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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如畫的眉目上,小巧的瓊鼻,紅潤的唇瓣,宛若工筆勾勒。
過路的人驚鴻一瞥,只會留下一個模糊的美的印象。
看著她那張無瑕的臉,透徹如月光的眼瞳。
夏涼沒好氣地說:「別掩飾,我都知道了。
「喜歡陸燃又沒什麼,他長得帥帥高高的,不說才高八斗,那也有五斗,喜歡就在一起唄,遮遮掩掩幹嘛?
「咱們文學社氛圍變得很怪,你不覺得嗎?」
這是她第一次把情感問題擺在檯面上來說。
夏涼覺得很有必要說清楚。
不然你不說我不說,演變下去,兩人同時喜歡上陸燃怎麼辦?
姐妹反目?那文學社怎麼辦?
「這樣,我組個局,你跟陸燃官宣一下。」夏涼拍著胸脯說。
「不,你誤會了。」
趙一霜目光望著拿鐵,輕輕說,「我和陸燃是很好的知己,僅此而已。」
「哈?」夏涼一懵。
搞了半天,推理錯了?
「文學社的氛圍變怪,根源在於陸燃。」趙一霜淡淡說,「他需要愛這種情緒作為文學的滋養。
「從當你老了,到三行情書,再到鵲橋仙……你應該也能感受吧?
「不論是詩人,還是作家,超越庸常的生活,迸發出熾烈的情感,這就是創作者的宿命。」
夏涼點頭,她畫畫的時候也是一樣。
傾注全部的情感,在畫面上,在故事上,在人物上……
澆灌、擊打、鍛造……
才具備打動人的力量。
說到底,創作就是燃燒自己。
「呃……」夏涼迷糊了,「陸燃需要愛,然後呢?」
「讓他愛……但那個人,不是我。」
趙一霜抿了口拿鐵,溫熱綿密化開在舌尖,垂眸,「我能和他做知己,就很滿足了。」
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己,哪個女孩放心啊……夏涼吐槽。
卻是排除掉一個選項。
趙一霜只想跟陸燃維持現狀,也就是說,她不是狼。
那……誰是狼?
夏涼驀地一驚,腦海中浮現一張溫婉澄澈的臉龐。
……
在紫禁城的詩賦文大會高中狀元,就能一步登天,取仕翰林。
陸燃徹底擺爛了。
炎德的老師很負責,但不會像鄭纖雲那樣苛刻。
他也樂得自由。
坐在後排,無法無天之所,戴個耳機看電視劇,或借來的漫畫書。
窗外藍天白雲,綠樹幽幽。
是他理想中的神仙日子了。
第二節課的時候。
苗熠低著頭走進教室,引起不少同學驚呼。
——那一頭白色的耀眼長發,不僅染黑了,還剪短了。
不過漆黑的短髮更襯出少女那瑩白透明的肌膚,欺霜勝雪般,劉海遮眉,別有一番幽靜的味道。
照陸燃看來,不輸給洛梅多少。
洛梅那是什麼顏值?
換身古裝裙袂能直接cos洛水之神,站在東方審美的天花板的女孩,可見苗熠的底子是真好。
不過聽鄭月跟馬家駿聊天。
苗熠在高一就交了一個男朋友,是個公子哥,黃毛,出了名的吊兒郎當。
鄭月義憤填膺,馬家駿苦笑憤懣。
陸燃倒沒什麼看法……
他跟黃紫卉傳紙條,交流怎麼消除洛梅的惡感。
黃紫卉很驚奇,為什麼洛梅會討厭陸燃。
裝?
這才華、這名聲……
換她,尾巴能翹到天上去了都!
「你暫時先不要去找洛梅。」
黃紫卉建議,「最近低調一點,過段時間,看她對你的反應有沒有好轉。」
「嗯。」
陸燃也知道,現在去撩撥洛梅,只會徒增厭惡。
……
中午,天氣炎熱。
從食堂出來後回教室,一瞟眼,看到洛梅和陶樂在聊天。
陸燃眉頭皺了皺。
他得克制住對洛梅的心動。
即便這種心動,大部分來源於夢中。
現在的洛梅還不及二十五六歲那麼成熟,卻已經展現出令人魂牽夢縈的風華。
每天,他都會想起狄清泠。
他發去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
只有傾訴煩惱的時候,能換來輕柔的安慰。
狄清泠在京城進修戲劇影視導演,為期兩年。
為了《寄生蟲》和《海鷗》的拍攝。
她向來是完美主義者,認準一個目標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而陸燃,這一年還得在淮城上學。
他沒有什麼太大的理想,寫寫書,似乎足夠了。
這大概就是最終分手的原因,陸燃本質上還是高中生,一個有著驚世才華的高中生;
而狄清泠秉持著成年人的思維,等他慢慢長大。
與狄清泠的姐弟戀,飄在了空中。
沒有太多實感。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安排好了。
所以陸燃會想著,談一場青春的天真的熱烈的戀愛會如何?
他當然也想過,在涼燃文學社裡找一個知根知底的。
但文學社五個女孩聯繫太緊密了。
連環爆炸的那種。
他沒法只引動其中一個……
……
嗡嗡嗡!
鈴聲響起,下午的課宣告結束。
陸燃也寫完一卷《雪國》。
預計半個月之後,就能寄給新垣漱雪。
放學後,小夥伴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陸燃得去跟鄭纖雲探討文學;
馬家駿要留下來值日搞衛生;
鄭月去找朱亦姝吃晚飯;
黃紫卉跟幾個閨蜜約好,一塊去逛小吃街。
「拜拜。」
「晚上見。」
「哈哈,燃哥今晚也要上晚自習了。」
跟小夥伴道別後。
陸燃往語文組辦公室走去。
好巧不巧,看到洛梅走在前面。
少女校服下的修長身段玲瓏窈窕,說不出的美。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辦公室門口。
洛梅察覺到陸燃的視線,面無表情地揚起臉:「昨天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麼?」
陸燃不語,搖搖頭,率先推開門進去。
洛梅臉色微冷。
與此同時。
賀小箏安慰了苗熠一天之後。
苗熠說要去跟男朋友吃晚飯,賀小箏很識趣地不去當電燈泡。
苗熠的心情確實極差。
她和家裡的關係並不好,有一個小她十二歲的弟弟,父母把愛都灌輸在弟弟身上。
她為了讓父母開心,乖巧懂事,認真學習……結果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比不上弟弟那格調。
既然你們不愛我,我又何必在乎你們?
校規不允許的,她越要去做。
譬如奇裝異服,譬如染一頭白髮,譬如……與李進交往。
李進是黃毛,不過是有錢的黃毛,長得也有幾分清秀,身板偏瘦,聽說還和道上的大哥沾得上關係。
做他的女朋友,在學校是頂拉風的。
校門口,人潮湧動,李進看到苗熠走到面前,差點沒認出來:「你……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心情不好。」苗熠淡淡地說。
「走!喝酒去。」李進斯文一笑。
這也是苗熠喜歡他的點之一,雖然是黃毛,但對她很尊重……
能讓她感受到安全感。
不自覺地,她會想起今天早上,辦公室的那個男孩。
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其實很可靠。
「好,喝酒去!」苗熠綻開笑顏。
在學校外隔條街路邊攤喝了幾杯RIO,她就有些微醺了,手舞足蹈地講著新來班主任的壞話。
「班主任是吧?」李斯大包大攬,拿出手機,「讓我苗苗姐受委屈,我叫幾個兄弟,嚇唬嚇唬她。」
「別鬧,我要回去上自習了。」
苗熠腦子暈乎乎的,起身,噘起嫣紅的唇,「快要遲到了,被那個母夜叉抓住就完啦!拜拜!」
李進眼睛眯了眯。
夕光里,苗熠輕盈美好的身影飛奔著不忘招手,漆黑的發在雪頸震顫。
李進撥通電話。
「喂,霖哥……求你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