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家主，你這是做什麼？」
陸燃低下頭，她噌噌爬了過來。
他心噗噗直跳：「快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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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視野里，出現一雙潔白的小腳，緊接著是勻淨的小腿……斜倚在他的懷中，暗紅的髮絲如瀑灑落。
咯噔！
坐懷就亂，看人真准。
陸燃別開頭，閉著眼：「上杉家主，請自重。」
新垣漱雪抿著唇：「先生，要離開了麼？」
「呃，再過兩天。」
陸燃也不遮掩，他彈了彈茶台上的手稿。
「這篇《雪國》是贈給你的，後面的，等寫完了一併寄給你。」
「先生，很了解霓虹呢，藝伎、大蕭條、俳句……」新垣漱雪將身子像少女那般蜷起來，卻不太容易，她與嬌小完全相反。
「作家就是這樣的，寫什麼，就要像什麼……起碼要像模像樣。」陸燃感覺她的肌膚越來燙，「嗯，你別……我走了。」
「先生走好了。」新垣漱雪淡淡地笑了。
陸燃走了兩步，回過頭看她，狐疑：「我真走了？」
「先生不必擔心漱雪。」
「那你好好的，晚安。」
陸燃可不敢把她如何了，以天照神宮的習俗，萬一覺醒個什麼病嬌，把自己關進什麼地牢里，日夜榨乾……豈不是不妙？
腦海里浮想起上杉結衣的話。
挽救……
又走了兩步，陸燃回過頭，指著她：「不許做傻事。」
「不會。」新垣漱雪輕輕搖頭。
陸燃暗舒一口氣，手放在門上。
他第一次看見上杉家主時，還以為是成年版小怪獸——大怪獸，嚇一大跳。
也好，真是小怪獸，他可hold不住。
在《龍族III》里寫出來，過一過癮就夠了，現實里他還是喜歡高冷的大姐姐。
再呆一點的……不還有左寒枝嘛。
而上杉家主。
給陸燃的感覺，就不太真實。
可能因為她的身份，她的經歷，還有外形……都脫離了活人的氣息。
打個比方，其實有點反常識，龍族裡寫得最好的角色是諾諾。
不是她描寫多麼細緻，細節多麼真實。
而是連江南本人都無法掌控了，也就導致龍四明明寫得很好，卻看起來那麼怪。
要解決龍四問題，就要解決諾諾的問題；
而要解決諾諾的問題，就要從龍三開始改造——
是的，陸燃斷更已久的《龍族III》，這兩天也復更了。
但他沒打算按照傳統的思路，讓男主走吃癟——爆種——成長這種傳統型男主，讓女主成為悲劇——升華這種為刀而刀的紙片人。
嗯，說的就是你……罪惡〇冠！
身為資深龍學家，陸燃有著更野心的構想，他不僅要微改龍三，還要寫龍四龍五龍六龍七。
這個世界沒有哈利波特。
陸燃要讓龍族成為首屈一指的東方青春幻想。
匯集了迅兒哥、余華、加繆、川端康成和金古等大佬功底的他，寫作水平自然是突飛猛進，堪稱一代宗師。
扯遠了，言歸正傳。
陸燃感覺上杉家主美得不太真實，有距離感，也就談不上多麼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至少要有基本的了解吧。
不然光看一個皮囊就愛上了，本質上只是愛上自己腦海里構建的幻象，而非具體的人。
同理，上杉家主愛上自己，大抵也是她腦補的自己。
陸燃很清楚。
真實的自己只是一個成績一般，踢球還湊合的帥逼高中生，玩玩爛梗，愛搞抽象，性格也不怎麼樣，頂多會拽點文，寫幾首詩，在夢裡抄幾部小說賺點錢。
不過是因為寫了幾篇情書，一不小心火了罷了。
我真不是什麼大文豪。
「先生……」
新垣漱雪忽然說。
還想挽留我麼……陸燃決絕地按住門閂。
「世界上有龍……」
陸燃一愣，懵逼地回過頭。
「你上次問我，世界上有沒有龍，有的。」
新垣漱雪伏跪在地，直起光玉般的身子，認真地說：「有三角龍，有霸王龍，有劍龍，還有翼龍……
「不過幾千萬年前就滅絕了。」
那你跟我扯什麼犢子……
「只有一種龍存活了下來。」
新垣漱雪望著窗扉，側臉垂下的紅髮，在燈光下愈顯剔透，「那就是鳥類，是一類小型恐龍演化而來，並生活到了現代。」
「原來如此。」陸燃沉吟，「人也是從一種古猿演化來的……生物學的問題，以後再探討吧。」
他正要抽出門閂。
「言靈……也是存在的。」新垣漱雪的聲音傳來。
陸燃轉過頭，「你是想說，語言擁有強大的力量？」
「當然，語言是權與力的載體。」新垣漱雪說，「我們霓虹認為萬物皆有神靈。
「語言也是一種信仰，像先生您這樣善於運用語言的人，就可以稱作言靈了。」
「哦——告辭！」陸燃轉頭，抽出門閂。
「漱雪作為天照神宮的巫女，掌握著代代相傳的言靈。」
她似乎早有準備，從茶台下拿出一柄薙刀，「先生，請看。」
「不是……你把衣服穿上，別冷著……」陸燃對言靈實在好奇，把門閂插了回去，發現房間裡還蠻暖和的，「別冷著我眼睛了。」
「先生喜歡漱雪穿著麼？」
她眨了眨少女般的眼眸，一板一眼地將巫女服穿上，然後隨手揮舞著薙刀，如同劍道少女般凜冽。
陸燃目光掃過她面前，一怔。
旋轉，振足，刀花，衣袂飄飄。
如果僅此而已只能說跳舞跳得好。
但，再看茶台上的蘋果，瞬息間被斬作十幾薄片。
「這……」
這下，世界觀是真有點被衝擊到了……
「你有點嚇到我了……」陸燃驚了，這女人還會刀法的。
「先生。」新垣漱雪鬼魅般走到他面前，「這就是漱雪繼承的言靈，為君拔刀，正因我自幼練習，練就神樂拔刀術，方能將十八家極道整合在一起。」
「別扯什麼言靈，你這就是刀術！」
「嗯。」
「承認了還……」
「先生出門在外聲望又高，難免被壞人覬覦，漱雪不太放心。」她眨著貓兒似的眼眸，「神宮巫女還傳承著一種養生秘法，可以幫先生調理身體。」
「我身體很健康——告辭！」陸燃轉身要走。
歘——！
陸燃眼睜睜看著她揮起掌，輕飄飄地將門閂劈作兩截，霎時驚呆了：「……」
「先生要走，便走好了。」
新垣漱雪幽幽說。
「你這養生秘法，好學嗎？」陸燃輕咳一聲。
「好學的。」新垣漱雪眼眸微微閃亮，
「要學多久……」陸燃比劃，「能到你這種程度……」
陸燃對習武興趣不大。
功夫再高，能擋子彈麼？
不過強身健體總歸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怕一些宵小之輩使陰招。
但若是要從小花費苦功十幾年熬練，就不必了。
懶。
「能讓先生的身體變強……六倍。」
「真的假的，你這秘法……」
「先生留下來，就知道了。嘻嘻。」
漱雪嫣然一笑，解開陸燃的衣襟。
怎麼感覺還是中圈套了……翌日清晨，陸燃睜開眼睛，新垣漱雪像是一隻慵懶的橘貓，乖順地躺在他懷裡。
一輪紅日，在窗外冉冉升起。
上了個大當！
陸燃扶了扶腰，伸手去勾茶台上有點遠的茶杯。
不太夠，探身，才拿起茶杯喝了口冷茶。
……等等，不對勁……
嗯？嗯！
他震驚地抬起視線——十八還是十八。
但身體，確實強悍了不止兩三五六倍……
大約這世上的確是有言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