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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誰說陸燃不會填詞?

2026-08-13 12:55:14 作者: 三鷹朝夜
  「丁老一出手,方知有沒有!」

  京城詩協的會長周柯大笑出聲。

  「好!好一個更改卻!」鄧崇岳嘆道。

  一方總督面色沉肅,恭謹一拱手,「丁傲先生大才,鄧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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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傲含笑拱拱手。

  受邀出席蜀山詩會的詩人,如何能看不出這首詞之好。

  好出一大截!

  七夕節,本是為了慶賀牛郎織女一年才有一次的相逢,所誕生的節日。

  這一天,天上滿意,人間滿意。

  然而丁傲卻說,我不滿意!

  一年才聚一次算什麼?我偏要年年歲歲都相守!

  立意上,就壓倒一片七夕詞。

  在技法上,更是《鵲橋仙》這個詞牌名之最!

  人家狂是狂,卻有著狂傲的資本!

  嗨~

  清都詩協眾詩人不得不服。

  江行之和曹天涯都拱拱手:「晚輩受教了。」

  丁傲意氣風發,目光看向鄭纖雲。

  鄭纖雲仍然俏臉緊繃,寒霜沉覆。

  美人。尤其是高傲的美人。

  總是令人燃起征服欲。

  丁傲寧肯不要風度,也不願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嘿嘿笑道:「鄭校長,你來評一評,我這首《鵲橋仙》如何?」

  見狀,一眾清都詩人氣憤。

  這老不羞的,仗著寫了首好詞,咄咄逼人。

  當真欺我清都無人?!

  好像……

  還真沒人能扛起大旗。

  清都詩聖被京城趙家構陷,至今困於牢獄。


  清都詩協全體憤慨,在微博上大力抨擊趙家。與京城圈子的梁子,也就結下了。

  詩人的恩怨,自然也是用詩來解決。

  這次蜀山詩會,便是雙方矛盾激化的結果。

  原本雙方還算是勢均力敵。

  但京城詩協居然捏著鼻子,把丁傲請出山了……

  三十年前,丁傲可是被逐出京圈了的。

  才華是有的,就是這張臭嘴,誰沾誰倒霉……

  「這首《鵲橋仙》還不錯。」鄭纖雲淡淡道。

  「哈哈哈。」丁傲開心地笑了,「豈止是不錯,我這首詞可是頂級!」

  卻聽鄭纖雲撇撇嘴:「真就還不錯,頂級言過其實了。」

  嘩——

  眾人譁然。

  都覺得這位語文老師,有一點點嘴硬了。

  夏涼納悶:「怎麼鄭校長也喜歡玩陸燃那一套。」

  李星瓶吃吃一笑:「跟陸燃學壞了唄。」

  丁傲之才華,輕鬆鎮壓全場。

  但她們一點也不擔心。

  要問為什麼,大抵是對某個人毫無條件的信任。

  只要清都有他在,就必不可能被踩頭。

  果然。

  丁傲氣炸了:「這還不算頂級?

  「來來來,你來給我填一首頂級詞?」

  京城詩協的眾人也紛紛叫囂。

  鄭纖雲輕輕搖頭:「我不會作詞。

  「但我們清都有一位詩聖,他曾經給我填過一詞,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頂級之詞。」

  「陸燃?」丁傲一哂,「論作詩,他天賦異稟,但論填詞,他還早著呢!」

  此時,曹天涯摸了摸鼻子。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京城詩協的周柯會長故意笑道:「哎,可惜陸燃來不了,不然,又會有經典詩作要問世了吧?」


  「說不好,寫詩厲害,不代表填詞就行。」

  「誒,陸燃在獄中也有佳作,我以我血薦軒轅,不也是傳世經典哈哈哈。」

  京城詩協的人附和、嘲笑。

  這下,向來愛才惜才的鄧崇岳眉頭也皺起來。

  陸燃蒙冤入獄,一群宵小之輩在這詆毀?

  趙正已經站起身,怒喝:「誰說陸燃不會填詞的!」

  一群京城詩協的人懵了。

  這不是清都上宰,淮城趙家的家主,趙正麼?

  我們噴陸燃,他這麼義憤填膺幹什麼?

  夏涼拍了拍趙一霜,促狹一笑:「一霜,你爸這是經歷了什麼?」

  趙一霜淺笑:「他這人啊,小心眼。」

  正說著。

  身畔,左寒枝驀然起身,朝著會場中心的白板詩廊走去。

  「寒枝大帝要出手了嗎?」狄靈焰一驚。

  李星瓶欣喜:「哇哈哈!陸燃不在,還有寒枝呢,豈能容你們放肆!」

  與此同時,趙正也霍然起身,朝著詩廊一瘸一拐地走去。

  「老趙,你去湊什麼熱鬧啊!」馮奇一愣。

  鄧崇岳也愣住了:「趙上宰,也會填詞嗎?」

  ……

  剎那間,風雲突變!

  丁傲呆在原地。

  看著面前走過來三個人。

  一個是古風絕色的高中校長;

  一個是鶴行鴨步的清都上宰;

  一個是白衣勝雪的清麗少女。

  三人竟同時拿起筆,在詩廊上填詞。

  黃昏下,詩廊上,長短句錯落有致。

  圍觀的眾人紛紛探頭。

  京城詩協的詩人摸不著頭腦,以前詩歌交流的時候,也沒見過這三個人吶……

  鄭纖雲提筆。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

  「錦幄初溫,獸煙不斷,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

  「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一手《少年游》,是陸燃在病房裡寫給她的,並未流傳出去。

  此間問世,頗有如刀出鞘之感——

  「好精緻的詞!」

  「嘶!情到極致,方為頂級!」

  「這是何人所作?」

  「剛才她不是說了麼,這是陸燃寫給她的情詩……話說陸燃為什麼要寫情詩給校長?」

  「怪不得人家瞧不上,原來早已見過真正的巔峰!」

  ……

  同時。

  趙正也已經收筆。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一手《鷓鴣天》,是陸燃在淮城一中教室里的黑板所作。

  面對挑釁,陸燃以詞自喻。

  一氣呵成,豪情肆意,將浪跡山水,笑傲王侯的心境勾勒出來。

  由於寫於早期,倒是鮮有人知 ……

  一般只有陸燃的鐵粉才知道。

  此時再次問世,將所有人都震懾當場。

  「我的天,這也是陸燃的詞?」

  「我是清都山水郎……這才是真正的年少疏狂啊!」

  「丁老在他面前,倒像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

  「太帥了,一首婉約瑰麗,一首狂放不羈,憑這兩首詞,陸燃就已經是當世填詞第一人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前三肯定是有的,話說你不是京城詩協的麼?」

  「你不也是……」

  這兩首詞一出來,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

  陸燃不會填詞?

  你管這叫不會填詞?

  丁傲面色絳紫,梗著脖子大聲說:「這水平,倒是有我當年七八成功力!

  「不過寫七夕詞,我這首《鵲橋仙》當為最佳!」

  這話,就是強行挽尊了。

  這《少年游》與《鷓鴣天》毫無疑問都是頂中頂,但畢竟不是七夕詞。

  丁傲強行為自己挽留一絲顏面,也無可厚非。

  畢竟,陸燃還在獄裡嘛。

  總不能現在打個電話,讓他快馬加鞭填一首……

  填詞也不是這種填法!

  丁傲自詡詞中狂人,這首《鵲橋仙》,乃是他歷經了十幾個七夕佳節,模仿一位叫朱淑真的女詞人。

  苦心孤詣,填了數百首詞,才琢磨出這般三昧來……

  你說填就填?

  「快看快看!」

  眾人紛紛看向詩廊。

  夕陽斜照。

  落在那白衣墨發的少女身上。

  一筆、一划。

  一停、一頓。

  「草際鳴蛩,驚落梧桐,正人間、天上愁濃。」

  「雲階月地,關鎖千重。」

  「縱浮槎來……

  「浮槎去……

  「不相逢。」

  左寒枝寫得很慢,字跡很淺,愁緒卻仿佛濃得化不開。

  「星橋鵲駕,經年才見,想離情、別恨難窮。」

  「牽牛織女,莫是離中。」

  「甚霎兒晴……

  「霎兒雨……

  「霎兒風!」

  最後一個字落筆,一顆清淚,也從臉龐於焉滴落……

  議論聲消去。

  無人問,這首詞是否是陸燃所寫。

  因為這首詞的每個字,都凝結著這個女孩刻骨的思念。

  牛郎織女不再是天上的神話。

  千年來。

  古老的鵲橋……第一次承載了少女的眼淚。

  ……

  東京,大神宮,黃昏。

  距離花火大會還有兩個小時。

  受上杉家主的邀請,陸燃準備前往大神宮參加霓虹特色的七夕祭。

  出門前。

  趙卿卿逼著他換了身衣服,還遞給他一個狐狸面具:「這個戴上。」

  陸燃嘴角抽了抽。

  「……我非得戴這個面具嗎?」

  趙卿卿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一頂棒球帽,架著一副墨鏡,冷酷地說:「那當然!為了安全起見,特意給你買的。」

  「好吧,入鄉隨俗。」

  陸燃換上一身白色浴衣,戴上白狐面具。

  就這麼站在天照神社門口,松松垮垮地等上杉家主出來。

  晚雲如燒,竹林蜿蜒出一條小徑。

  穿著紅色,間或紫色藍色桔梗花的浴衣的巫女走出來。

  名貴的布料像是煙一般輕薄,裹著她玲瓏浮凸的身段,丰韻緊緻。

  暗紅色的發挽起,兩縷碎發散落。

  浴衣的領口微微敞開,一截纖細雪白的頸脖似若皎潔月光。

  雪嫩的足踩著木屐,光潔的小腿時而隱時而露,如一尾月夜下躍出水面的銀亮魚兒。

  單看這腰細臋圓的身材,就是那種很霸道很霸道的少婦。

  然而,她那宛若少女的臉上,卻覆蓋著一面火紅的狐狸面具。

  新垣漱雪看到陸燃,羞怯的笑意在眼角輕輕漾開:「真巧呢先生……您和漱雪都是狐狸。」

  趙卿卿忽然有些後悔,有些煩躁。

  嗚哇!

  ……早知道就不給他打扮得這麼騷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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