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一出手,方知有沒有!」
京城詩協的會長周柯大笑出聲。
「好!好一個更改卻!」鄧崇岳嘆道。
一方總督面色沉肅,恭謹一拱手,「丁傲先生大才,鄧某受教了。」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t͜͜͡͡w͜͜͡͡k͜͜͜͡͡a͜͜͡͡n͜͜͡͡.c͜͜͡͡o͜͜͡͡m͜͜͡͡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丁傲含笑拱拱手。
受邀出席蜀山詩會的詩人,如何能看不出這首詞之好。
好出一大截!
七夕節,本是為了慶賀牛郎織女一年才有一次的相逢,所誕生的節日。
這一天,天上滿意,人間滿意。
然而丁傲卻說,我不滿意!
一年才聚一次算什麼?我偏要年年歲歲都相守!
立意上,就壓倒一片七夕詞。
在技法上,更是《鵲橋仙》這個詞牌名之最!
人家狂是狂,卻有著狂傲的資本!
嗨~
清都詩協眾詩人不得不服。
江行之和曹天涯都拱拱手:「晚輩受教了。」
丁傲意氣風發,目光看向鄭纖雲。
鄭纖雲仍然俏臉緊繃,寒霜沉覆。
美人。尤其是高傲的美人。
總是令人燃起征服欲。
丁傲寧肯不要風度,也不願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嘿嘿笑道:「鄭校長,你來評一評,我這首《鵲橋仙》如何?」
見狀,一眾清都詩人氣憤。
這老不羞的,仗著寫了首好詞,咄咄逼人。
當真欺我清都無人?!
好像……
還真沒人能扛起大旗。
清都詩聖被京城趙家構陷,至今困於牢獄。
清都詩協全體憤慨,在微博上大力抨擊趙家。與京城圈子的梁子,也就結下了。
詩人的恩怨,自然也是用詩來解決。
這次蜀山詩會,便是雙方矛盾激化的結果。
原本雙方還算是勢均力敵。
但京城詩協居然捏著鼻子,把丁傲請出山了……
三十年前,丁傲可是被逐出京圈了的。
才華是有的,就是這張臭嘴,誰沾誰倒霉……
「這首《鵲橋仙》還不錯。」鄭纖雲淡淡道。
「哈哈哈。」丁傲開心地笑了,「豈止是不錯,我這首詞可是頂級!」
卻聽鄭纖雲撇撇嘴:「真就還不錯,頂級言過其實了。」
嘩——
眾人譁然。
都覺得這位語文老師,有一點點嘴硬了。
夏涼納悶:「怎麼鄭校長也喜歡玩陸燃那一套。」
李星瓶吃吃一笑:「跟陸燃學壞了唄。」
丁傲之才華,輕鬆鎮壓全場。
但她們一點也不擔心。
要問為什麼,大抵是對某個人毫無條件的信任。
只要清都有他在,就必不可能被踩頭。
果然。
丁傲氣炸了:「這還不算頂級?
「來來來,你來給我填一首頂級詞?」
京城詩協的眾人也紛紛叫囂。
鄭纖雲輕輕搖頭:「我不會作詞。
「但我們清都有一位詩聖,他曾經給我填過一詞,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頂級之詞。」
「陸燃?」丁傲一哂,「論作詩,他天賦異稟,但論填詞,他還早著呢!」
此時,曹天涯摸了摸鼻子。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京城詩協的周柯會長故意笑道:「哎,可惜陸燃來不了,不然,又會有經典詩作要問世了吧?」
「說不好,寫詩厲害,不代表填詞就行。」
「誒,陸燃在獄中也有佳作,我以我血薦軒轅,不也是傳世經典哈哈哈。」
京城詩協的人附和、嘲笑。
這下,向來愛才惜才的鄧崇岳眉頭也皺起來。
陸燃蒙冤入獄,一群宵小之輩在這詆毀?
趙正已經站起身,怒喝:「誰說陸燃不會填詞的!」
一群京城詩協的人懵了。
這不是清都上宰,淮城趙家的家主,趙正麼?
我們噴陸燃,他這麼義憤填膺幹什麼?
夏涼拍了拍趙一霜,促狹一笑:「一霜,你爸這是經歷了什麼?」
趙一霜淺笑:「他這人啊,小心眼。」
正說著。
身畔,左寒枝驀然起身,朝著會場中心的白板詩廊走去。
「寒枝大帝要出手了嗎?」狄靈焰一驚。
李星瓶欣喜:「哇哈哈!陸燃不在,還有寒枝呢,豈能容你們放肆!」
與此同時,趙正也霍然起身,朝著詩廊一瘸一拐地走去。
「老趙,你去湊什麼熱鬧啊!」馮奇一愣。
鄧崇岳也愣住了:「趙上宰,也會填詞嗎?」
……
剎那間,風雲突變!
丁傲呆在原地。
看著面前走過來三個人。
一個是古風絕色的高中校長;
一個是鶴行鴨步的清都上宰;
一個是白衣勝雪的清麗少女。
三人竟同時拿起筆,在詩廊上填詞。
黃昏下,詩廊上,長短句錯落有致。
圍觀的眾人紛紛探頭。
京城詩協的詩人摸不著頭腦,以前詩歌交流的時候,也沒見過這三個人吶……
鄭纖雲提筆。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
「錦幄初溫,獸煙不斷,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
「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一手《少年游》,是陸燃在病房裡寫給她的,並未流傳出去。
此間問世,頗有如刀出鞘之感——
「好精緻的詞!」
「嘶!情到極致,方為頂級!」
「這是何人所作?」
「剛才她不是說了麼,這是陸燃寫給她的情詩……話說陸燃為什麼要寫情詩給校長?」
「怪不得人家瞧不上,原來早已見過真正的巔峰!」
……
同時。
趙正也已經收筆。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一手《鷓鴣天》,是陸燃在淮城一中教室里的黑板所作。
面對挑釁,陸燃以詞自喻。
一氣呵成,豪情肆意,將浪跡山水,笑傲王侯的心境勾勒出來。
由於寫於早期,倒是鮮有人知 ……
一般只有陸燃的鐵粉才知道。
此時再次問世,將所有人都震懾當場。
「我的天,這也是陸燃的詞?」
「我是清都山水郎……這才是真正的年少疏狂啊!」
「丁老在他面前,倒像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
「太帥了,一首婉約瑰麗,一首狂放不羈,憑這兩首詞,陸燃就已經是當世填詞第一人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前三肯定是有的,話說你不是京城詩協的麼?」
「你不也是……」
這兩首詞一出來,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
陸燃不會填詞?
你管這叫不會填詞?
丁傲面色絳紫,梗著脖子大聲說:「這水平,倒是有我當年七八成功力!
「不過寫七夕詞,我這首《鵲橋仙》當為最佳!」
這話,就是強行挽尊了。
這《少年游》與《鷓鴣天》毫無疑問都是頂中頂,但畢竟不是七夕詞。
丁傲強行為自己挽留一絲顏面,也無可厚非。
畢竟,陸燃還在獄裡嘛。
總不能現在打個電話,讓他快馬加鞭填一首……
填詞也不是這種填法!
丁傲自詡詞中狂人,這首《鵲橋仙》,乃是他歷經了十幾個七夕佳節,模仿一位叫朱淑真的女詞人。
苦心孤詣,填了數百首詞,才琢磨出這般三昧來……
你說填就填?
「快看快看!」
眾人紛紛看向詩廊。
夕陽斜照。
落在那白衣墨發的少女身上。
一筆、一划。
一停、一頓。
「草際鳴蛩,驚落梧桐,正人間、天上愁濃。」
「雲階月地,關鎖千重。」
「縱浮槎來……
「浮槎去……
「不相逢。」
左寒枝寫得很慢,字跡很淺,愁緒卻仿佛濃得化不開。
「星橋鵲駕,經年才見,想離情、別恨難窮。」
「牽牛織女,莫是離中。」
「甚霎兒晴……
「霎兒雨……
「霎兒風!」
最後一個字落筆,一顆清淚,也從臉龐於焉滴落……
議論聲消去。
無人問,這首詞是否是陸燃所寫。
因為這首詞的每個字,都凝結著這個女孩刻骨的思念。
牛郎織女不再是天上的神話。
千年來。
古老的鵲橋……第一次承載了少女的眼淚。
……
東京,大神宮,黃昏。
距離花火大會還有兩個小時。
受上杉家主的邀請,陸燃準備前往大神宮參加霓虹特色的七夕祭。
出門前。
趙卿卿逼著他換了身衣服,還遞給他一個狐狸面具:「這個戴上。」
陸燃嘴角抽了抽。
「……我非得戴這個面具嗎?」
趙卿卿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一頂棒球帽,架著一副墨鏡,冷酷地說:「那當然!為了安全起見,特意給你買的。」
「好吧,入鄉隨俗。」
陸燃換上一身白色浴衣,戴上白狐面具。
就這麼站在天照神社門口,松松垮垮地等上杉家主出來。
晚雲如燒,竹林蜿蜒出一條小徑。
穿著紅色,間或紫色藍色桔梗花的浴衣的巫女走出來。
名貴的布料像是煙一般輕薄,裹著她玲瓏浮凸的身段,丰韻緊緻。
暗紅色的發挽起,兩縷碎發散落。
浴衣的領口微微敞開,一截纖細雪白的頸脖似若皎潔月光。
雪嫩的足踩著木屐,光潔的小腿時而隱時而露,如一尾月夜下躍出水面的銀亮魚兒。
單看這腰細臋圓的身材,就是那種很霸道很霸道的少婦。
然而,她那宛若少女的臉上,卻覆蓋著一面火紅的狐狸面具。
新垣漱雪看到陸燃,羞怯的笑意在眼角輕輕漾開:「真巧呢先生……您和漱雪都是狐狸。」
趙卿卿忽然有些後悔,有些煩躁。
嗚哇!
……早知道就不給他打扮得這麼騷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