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廣間內,看著身著戰甲,猶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義光,他的一眾妻妾們,都發出了一陣嬌呼。
從正室春姬、側室義姬、阿松,妾室朧、雪代,阿妙,阿國,阿玉,菖蒲,小夜,楓等一眾妻妾,皆是面帶敬畏與痴迷之色。
在這個崇拜強者的亂世,義光這般如神似魔的無敵身姿,便是這些女人們心中最大的依靠。
「哈哈哈哈!春姬,替本殿看好家中,待本殿取了筑前國,再回來與爾等團聚!」
義光豪邁大笑,透過鐵面頰傳出的聲音中氣十足,宛如悶雷。
隨後,他不再留戀,大步流星地跨出御館。
御館的石板路上,上百名頂盔貫甲的武士,此時正列成整齊的陣列,舉著火把,一動不動的等待著他們的主君。
這些武士,正是義光最貼身的旗本眾和母衣眾。
旗本衛隊長中村信八身著一件黑漆塗當世具足,頭戴三日月星兜,面容嚴肅的牽著一匹高大的戰馬走上前道:「主公,請上馬!」
「嗯!...」
義光看著這位三十多歲的家臣,輕輕點頭,身形矯健的跨上這匹肩高達到了1.6米的伊利亞戰馬,「鬼葦毛」的馬背之上。
隨後,中村信八從御館門口的小姓手中,又為義光取來那柄四米多長的大身槍,還有一把三石的重藤弓,以及兩把短火銃,另外還有那把名刀:備前長船宗光。
「諸君!.....隨本殿出發!」
義光一勒馬韁,在上百名身披戰甲,準備了精良短火銃的貼身旗本衛隊簇擁下,浩浩蕩蕩的向著松尾城下町走去。
清晨六點時分。
松尾城外的平原上,晨霧在初升的朝陽下漸漸散去。
一幅足宏大的畫卷,在義光的眼前徐徐展開。
廣袤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匯聚了近五千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將士。
隊列的最前方,是山名家兩大絕對主力。
由侍大將鬼冢左近統領的常備軍第一營陷陣衛1250人,以及佐多勝統領的青木衛約1250人。
這兩千五百名常備脫產職業軍人,大部分披甲,頭戴鐵陣笠,前排盾兵手持刀盾,加厚的太刀。
後排則是手持4.3米長複合長槍的槍兵,和持著兩米多和弓,身披輕甲的弓取(弓箭手)。
他們的軍容嚴整到了極點,密密麻麻的槍尖如同一片鋼鐵森林,在晨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陣型散亂,只有如同雕塑般冷峻的殺氣。
在常備軍的後方與兩翼,則是從松尾周邊、壹岐、對馬、平戶、五島徵召而來的豪族私軍與備役軍,共計有三千人。
雖然他們的甲冑略顯雜亂,有穿竹甲的,有穿皮製胴丸的,武器也是長短不一。
但在山名家那嚴苛,卻令人爆發出強大戰力的《軍功評定法》激勵下,每一個士兵的眼中,都燃燒著對敵軍首級與殺敵的極度狂熱。
再往後,便是連綿數千米,由兩千名後勤陣夫組成的龐大小荷駝隊。
其中有牛拉的板車,人力推著的獨輪車,貓車,上面堆滿了成袋的糙米,以及裝在木桶里的味噌和兵糧丸。
牛車上,是成箱的鐵炮鉛彈與火炮的彈藥。
而在最前方,還有七八門用厚厚的防水油布遮蓋,由挽馬牽引的沉重佛郎機大炮,與山名家數量最多的鐵桶式沒良心炮。
「嗚!...嗚嗚!」
陣列中軍,隨著義光的一生令下,傳令兵立刻吹響了手中的法螺貝。
法螺貝的蒼涼號角聲響徹雲霄。
義光運足了丹田之氣,怒吼聲清晰的傳遍了整個方陣。
「山名家的勇士們!筑前的土地,比我們肥前更肥沃,博多灣的商人,比我們的平戶更有錢!」
「大內家和那些筑前的國人眾,占著好地方,卻把咱們當成鄉下的叫花子和泥腿子!」
義光猛地舉起手中的大身槍,直指東方的天際,厲聲咆哮:
「本守今日帶你們去筑前,只為一件事,那便是搶他娘的!」
「用你們手中的長槍和鐵炮,去割下敵人的首級,換取你們的榮華富貴!」
「全軍聽令,目標基肄城,雖本殿出陣!」
「喔——!!!」
「殺!殺!殺!」
五千五百名將士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中軍那面高達兩丈的黑底金紋的豎二引兩大旗,以及如海洋般的各隊戰旗,迎這清晨的風發出獵獵聲響。
這支龐大的軍勢猶如一條鋼鐵巨龍,在隆隆的腳步聲中,在這個清晨踏上了征途。
經過四日的行軍,山名義光率領的本陣大軍,於六月七日抵達了肥前國最東端的基肄郡。
隨後,大軍駐紮進了古老的基肄城內。
此時的基肄城周邊,早已是一片人山人海的兵營。
從肥前各處郡城駐守的統兵大將,如風烈衛代理衛將石井平八、火龍衛代理衛將大和又吉,以及新被義光提拔的備役軍營正都已經到達。
而除此以外,還有眾多降順的豪族國人眾,如最早投靠山名家的刈谷家,江上家,橫岳家,以及如佐賀郡的鍋島清房,小城郡的宇佐定治等。
此時,這些豪族都已經帶著自己的私兵郎黨,到達了基肄郡,等待著義光的調用。
至此,山名家為了攻略筑前國,在基肄城集結的戰兵總數,達到近了一萬兩千餘人,另外加上後勤陣夫高達五千人,總動員兵力逼近兩萬。
在這個大名之間動輒以數百上千人械鬥,便稱之為合戰的戰國初期,這股龐大且精銳的軍隊,絕對是一股足以令整個九州戰慄的毀滅性力量。
而與此同時,義光也在蓮池城附近,任命山名家軍師長景前門為東線總大將。
其統領五千備役軍,五千水軍,在蓮池城一代布下防線,和大友家的猛將戶次鑒連進行對峙防守,拖住對方的兵力。
基肄城,這座建立在基山之巔的古代山城,歷史極其悠久。
早在公元七世紀的白江口之戰後,嚇壞了的日本天智天皇,為了防備大唐與新羅的聯軍跨海入侵,便在此修築了這座宏大的朝鮮式山城。
城池依山勢而建,擁有長達數里的土壘與石垣。
其居高臨下,不僅扼守著肥前通往筑前的要衝,更是一把直接抵在筑前國腹地咽喉上的尖刀。
不過,如今這座古城早已經雨打風吹去,只剩下滿地的殘垣斷壁,不少石牆都腐蝕嚴重,土壘建築更是早已經倒塌。
雖然還能勉強當做防禦陣地在此布防,但裡面的建築,已經基本已經住不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