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腰裡可是掛著合法的拘魂索,一勾子下去,當場就能給他們綁去地府油鍋里洗澡。
「媽呀!」
「陰差來了!」
「快跑啊!」
「救命啊強哥!」
一群小鬼嚇得滿大殿亂竄,往房樑上爬的,往供桌底下鑽的。
甚至還有試圖順著耗子洞往外鑽的。
阿強四仰八叉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扶正了頭上搖搖欲墜的城隍官帽,整隻鬼都快哭了。
「別吵吵!」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阿強聲音都在發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楊天師讓他來的?
一聽到楊天師這三個字,阿強就感覺自己被開瓢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位不當人的活祖宗,上次帶著一個假裝和尚的活閻王,把他這城隍廟拆了一半。
這怎麼今天又派了個正規軍過來?
不對啊!
阿強撓了撓被胖和尚開過瓢的腦袋。
楊天師雖然死要錢,坑起人來不要命,但絕不是那種不講武德的人。
既然當初說好了留著自己調查邪神破封的事兒,怎麼可能一轉頭就把陰司的正規軍喊來端自己的老窩?
這看上去不像他的風格啊?
想到這。
阿強心裡稍微有了點底氣。
他轉身看著大殿裡瑟瑟發抖的孤魂野鬼,深吸了一口氣。
「天塌下來有強哥頂著!」
阿強伸手指著供桌底下那一堆擠作一團的腦袋:「你們全都給我躲在廟裡別出聲,我不叫你們,誰也別探頭!」
安排完這幫小弟,阿強趕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倫不類的城隍官服。
將歪掉的官帽扶正,雙手背在身後。
脖子一梗,強行憋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架勢。
直接順著大殿門飄了出去。
廟門外。
余承光一手按在勾魂索上,眉頭微皺,正等著裡面給回話。
只見一道濃郁的黑氣從門縫裡滲出,阿強背著手,邁著八字步飄了出來。
「咳咳!」
阿強幹咳了兩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高高在上的官威:「本官就是阿強,這酆都城隍廟。」
「不知拘魂使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啊?」
余承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冒牌貨。
原本他以為能占山為王把城隍廟弄成據點的,肯定是個煞氣沖天的大惡鬼。
結果一看,這貨除了鬼氣濃郁一點,跟大惡鬼倒是不沾邊。
頂多就是個年份久遠點的老死鬼。
但緊接著,余承光的眼神就變了。
他那雙屬於陰司正神的眼睛猛地一縮,目光死死盯住了阿強頭頂。
在阿強那濃郁如墨的鬼氣之中,竟然隱隱約約流轉著一絲淡金色的光芒!
雖然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那股氣息余承光太熟悉了。
那是神威!
純正的天地神威!
余承光心中滿是錯愕。
這踏馬是在逗我玩嗎?
一個孤魂野鬼,身上居然能凝聚出神威?
難不成這方天地是真的把他當成城隍爺了?
這特麼是要造神啊!
楊光這小子到底是從哪挖出來這麼個奇葩的?
余承光到底是當過老班長的人,心理素質過硬,臉上一點沒表現出來。
他上前一步,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塊黑色的陰差令牌晃了晃。
「行了。」
「我就直接說了,是楊光讓我來的!」
余承光聲音洪亮:「我叫余承光,新上任的陰司拘魂使。」
「這一片沒有土地和城隍,以後拘魂遣魂的活兒歸我管了!」
阿強一聽這話,加上余承光那一口純正的陽間做派。
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官架子瞬間漏了氣。
他「啪」的一下雙腿併攏,直接抬起右手,在腦袋邊上敬了個標標準準的保安敬禮!
「報告長官!」
「保安阿強,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余承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給整不會了,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你這業務跨度挺大啊,生前在哪個小區當保安的?」
阿強搓著手,腆著臉湊了過去,完全沒有剛才當官的做派了:「嘿嘿嘿……這不是後來這地界城隍爺失蹤了嘛。」
「我就暫時把這片治安給管起來了。」
阿強一邊說,一邊虛空摸了摸口袋,尷尬地笑了笑:「那啥,大哥。「
「死得太久兜里沒煙了,而且也沒有人來上香,招待不周啊。」
「小楊天師也是,派您這種大領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好讓小的們把門面給打掃打掃。」
余承光擺了擺手:「好了,我就是來跟你對接個工作。」
「楊光說了,你雖然是個冒牌貨,但幹事有原則。」
「也護著這幫無家可歸的野鬼。」
「以後陽間的爛攤子小光解決,到了下面需要走陰司程序的,我來跑腿。」
「咱們算是搭個班子!」
阿強聽完,感動得差點冒出鬼淚來。
「楊老闆仗義啊!」
阿強連連點頭:「大哥你放心!」
「以後但凡有外地的不法邪祟敢來咱們這片搞事情,我立馬通知你過來拿人!」
「不,拿鬼!」
「誰敢在咱地盤上鬧事,不用楊老闆出手,我都先上去咬他兩口!」
余承光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阿強,心裡的詫異更深了。
一個保安,為了護著這幫孤魂野鬼,硬生生頂著天罰的危險冒充了三十年城隍。
怪不得天地規則會在他身上降下那麼一絲神威。
老天爺也不是瞎子啊。
余承光沒廢話,直接伸手拍了拍阿強的肩膀。
因為倆人都是鬼,所以余承光這一下拍得很實。
「行,那就這麼定下了。」
「你這破廟也該修修了,回頭我跟小光說說,讓他找人給你燒兩套新門面。」
「我還有巡街的任務,我先去周圍轉轉。」
「你也整理一下你這些年調查的結果,待會兒我回來,咱倆再好好的聊聊。」
說完。
余承光轉身,大步流星地融進了夜色中。
背影依然透著當年在部隊裡當班長的那股子利落勁兒。
看著余承光走遠,阿強終於長長吐出一口陰氣。
伸手抹了一把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嚇死鬼了。」
「還以為是來強拆的呢。」
阿強轉過身,背著手又恢復了那副領導做派。
大搖大擺地飄進破廟。
「都出來吧!」
「危機解除,咱們繼續開會!」
畫面一轉。
大別墅內。
楊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雖然這些年他也算是看慣了生死,見過的死鬼也有不少。
按理來說。
自己應該早就看淡了才對,可今天那小屁孩兒,實在是太小了,也太可憐。
結果就被邪修給害成了孤兒。
連最後一個親人都被害死了。
這些該死的邪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