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褚生的回答,楊光原本已經舉起準備大逼兜伺候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隨後。
他臉上的怒氣宛如變魔術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眼放光的極度興奮。
「等等!」
「你剛才說什麼?」
「這手機是老賈那孫子換下來不要的?」
楊光猛地一拍大腿:「對啊!」
「我捨不得花錢買新的,這不代表小爺不能撿現成的啊!」
「我不挑食,能用就行啊!」
他一把揪住褚生的肩膀,激動地搖晃了兩下:「快!」
「趕緊再給老賈那老登打個電話過去!」
褚生一愣,小眼睛裡寫滿了迷茫:「啊?」
「光哥,咱不是剛掛了嗎?」
「又打過去幹啥?」
楊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廢話!」
「讓你打你就打,怎麼磨嘰得跟個老娘們似的!」
褚生縮了縮脖子,他太知道楊光這守財奴的尿性了。
光哥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屎,這絕逼是盯上人家老賈兜里的便宜了啊。
不過他哪敢多嘴,只能老老實實地掏出手機,熟練地回撥了賈有財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裡面傳來賈有財納悶的聲音:「餵?」
「和尚,你咋回事啊?」
「這不是剛掛斷電話嗎,怎麼又打過來了?」
「是不是嫌三十萬太少?」
「要不我再去談談?」
楊光一把從褚生手裡奪過手機,直接按開免提。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臉,瞬間堆滿了堪比彌勒佛般慈祥且諂媚的笑容。
「嘿嘿,老賈啊!」
「咱們誰跟誰啊,我楊光是那種為了錢斤斤計較的人嗎?」
電話那頭的賈有財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誰是?」
「整個酆都老街打聽打聽,誰不知道你丫的掉毛拔禿子。」
楊光也不生氣,搓了搓手,對著屏幕賤兮兮地問道:「那個……老賈啊,我隨便問你個事兒啊。」
「你手裡頭還有沒有那種淘汰下來,不怎麼用的舊手機?」
「就是那種你看著礙眼,扔了又可惜的電子垃圾啥的?」
楊光頓了頓,循循善誘:「我覺得你現在用的那款破手機好像都挺舊了吧?」
「你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大師,出門辦業務總拿著個破爛多丟份啊。」
「你是不是打算換個最新款的遙遙領先啊?」
「你要是換新機子,把你手裡那個退下來的給我唄!」
「我不嫌棄!」
「真的!」
「我不挑,屏幕花點沒事,能掃碼收款就行!」
聽到這話。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緊接著賈有財那破鑼嗓子直接在聽筒里炸了鍋。
「臥槽兄弟,你要不要點臉啊?」
「你不至於吧?」
「你丫的天天搞那麼多錢,死命攥著不花,你當貔貅呢!」
「只進不出是吧?」
「老子這手機才換了幾天,什麼時候要淘汰了?」
「你當我跟你一樣,買個破爛二手戰損版當傳家寶啊!」
「我可沒那麼多閒錢天天造!」
「你休想打我手機的主意!」
賈有財罵罵咧咧地喊道:「還有事沒?」
「沒事的話我先去忙了啊!」
「下午還要去公園陪王寡婦練太極劍呢!」
楊光一聽沒戲,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翻了個比天還大的白眼。
「小氣吧啦的。」
「不給就不給唄,嚷嚷什麼。」
「活該你單身一輩子,老光棍!」
「行了行了!」
「你去忙你的吧,晚上記得派車來接。」
說完。
楊光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扔回給褚生。
他嘆了一口悠長的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抽乾了精氣神。
沒辦法。
人家死活不給,自己總不能順著網線過去搶吧。
好歹自己也是個遵紀守法的少先隊員啊。
楊光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余梓欣。
唉聲嘆氣地說道:「走吧,咱們回去上課吧。」
「唉!」
「就是可惜了我今天那火熱的手感了。」
楊光四十五度角仰望食堂的天花板,滿臉的憂鬱:「我本來尋思著今天上課的時候,能在王者峽谷里大殺四方。」
「一舉衝上鉑金段位。」
「我都已經算過了,今天諸事大吉,宜上分。」
「結果倒好,作案工具直接沒了,我這滿腔的熱血無處發泄啊。」
說著。
楊光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模樣簡直比竇娥還慘。
余梓欣看著楊光這副耍寶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眉眼彎彎地看著楊光,想了想,認真地說道:「行了,別嘆氣了。」
「不就是一個手機嘛。」
「這樣吧。」
「中午放學我去找個手機店,去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反正你幫了我和我媽那麼多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我去給你挑一個配置高點的,保准你上課打遊戲不卡。」
聽到這話。
如果是別人說,楊光肯定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並且還要指定配置和顏色,順便配個鋼化膜。
但面對余梓欣,楊光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
楊光一本正經地擺了擺手:「你才多大啊,還得靠家裡供著上學。」
「本來嫂子一個人拉扯你就不容易,你哪來的閒錢給我買手機?」
「心意我領了,手機就算了。」
說到這。
楊光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說道:「哦,對了。」
「差點忘了跟你說了。」
「昨天晚上在夢裡,那老登……啊不,龍虎山那老天師讓人轉的十萬塊錢到帳了。」
「我剛才已經打到嫂子的銀行卡里了啊。」
「你中午回去的時候問問嫂子,看收到沒收到。」
這話一出。
余梓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直接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楊光,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啊?」
余梓欣滿臉錯愕地指著自己:「打……打給我媽了?」
「不是。」
「那十萬塊錢,不是你要的場地費和勞務費嗎?」
「你怎麼給我媽了啊?」
在夢裡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著楊光連威脅帶恐嚇,硬生生從老天師那裡敲詐來的這筆錢。
她一直以為那是楊光自己賺的外快。
怎麼轉頭就打到自己家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