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出職的希望

2026-08-23 12:59:46 作者: 心動莫論風幡
  周全在旁邊聽見,插了一句:「終究是有功之人,給他換個閒差也好。」

  孫繼祖擺擺手,一臉腦殼疼,「縣衙哪有閒差?」

  張三郎端著茶碗想了想:「四門攔頭那個缺,現在誰頂著?」

  馮儉被抓後,周全兼管吏房,連忙回答,「原先是馮儉的人。前幾日審結,跟馮儉勾連不清,已經除名。」

  「這幾天是孫炅臨時盯著,他原就管著城門弓手,可攔頭這差使,天天見錢見商,若再讓他兼著,日子久了,外頭難保不說城門稅是孫家一手遮著。」

  張三郎點頭:「正是這話。再說,他早晚點卯,四城門裡跑,也不是長法。我看不如讓老劉轉攔頭。」

  「入城貨物稅和城門攤位稅那一攤,不用跑不用追,接引客商,驗引收錢,逐筆登簿。他脾氣穩當,又認得些字,不會比前任攔頭差。」

  孫繼祖聽完,臉上輕鬆了些,「行。他性子穩,這倒是個好去處。實在不行雇個私名也能辦好差事,比留在弓手營合適。」

  他說完站起來,朝李沆等人拱了拱手,藉機便溜了。

  李沆和顧彥升面面相覷,不由得搖頭苦笑,都知道他軍將出身,實在不愛聽這些細務。

  陶誠看著孫繼祖背影,收回目光,朝張三郎笑了笑:「守禮,你如今越發出色了。三言兩語,就替孫縣尉解了一樁難事。果然是能吏!」

  張三郎連忙擺手:「陶勾押說笑了。老劉這樁事,正好碰在眼前,我不過順著孫縣尉的話接了句。要說能吏,在州衙里能滴水不漏,才叫能吏。」

  陶誠也笑:「差事雖小,能接住,又接得讓人舒服,就是本事。守禮,你倒比從前更穩重了。」

  他又轉向李沆:「明府有識人之明。把守禮提上來做戶房押司,兼管刑房,又辦下剿賊的大事,再磨礪三五年,吏轉官指日可待。」

  李沆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頭,反而問起他來,「陶勾押在州衙可還順遂?郝錄事有沒有為難你?」

  陶誠猶豫片刻搖了搖頭,「郝錄事雖然年輕,官場手段卻很老練。他初到州衙,手裡沒人,對我還算借重。」

  「這幾個月,下吏幫他理清錄事司符簿,又替他在各房安插幾人。他如今對下吏,倒是籠絡得很。不過有樁事,下吏覺得,該讓明府知道。」


  「王知州月前已經上了舉書,推薦孔文甫出職。按理說,孔文甫在州衙為吏三十年,押司、勾押、孔目都做過,資歷早就夠了。」

  「王知州舉書分量又重,再得王伯庸等鄉紳連狀保舉,這次應該能順利出職。所以,他如今也在求穩。下吏要說的是,郝錄事那邊,也同時派人送信回京了。」

  陶誠沒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已經擺在桌面上。

  李沆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陶誠,「郝運族中有人在吏部考功司任員外郎。官雖不大,卻正好管出職吏員注擬。他送信回京,怕是想在那道關節上卡孔文甫。」

  陶誠瞥了眼張三郎,微微點頭:「下吏也是這麼想的。以郝錄事的性子,這樣的機會他不可能不用。」

  「孔文甫就算順利出職,也定然被安排到偏遠下縣。他年過五十,又是初任,恐怕任滿能授個縣丞,也就到頭了。」

  顧彥升捻著須,衝著李沆問了一句:「明府,若吏部真這麼安排,孔文甫會如何應對?」

  李沆嘴角微微一動,「孔文甫在州衙混了三十年,不會不明白。他若被放到偏遠下縣,能以縣令職致仕都勉強。」

  「以我看來,他多半會稱病拖延不赴任,同時派人去京中疏通,改授一個上縣。如果他知道是郝運在背後攔路,那他就只剩一條路,徹底低頭!」

  李沆頓了頓,「把手裡能用的人、能走的路,都交出來,求郝運轉圜。郝運自然會給京中送話,把孔文甫改授上縣主簿。恐怕,這才是郝運真正目的。」

  陶誠聽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明府看事,比下吏通透得多。這幾個月在州衙,下吏只看出郝錄事在一步步奪孔文甫實權,卻沒看出他最終要的是這個。」

  李沆擺擺手,目光落在張三郎身上,「守禮,我進京之後,會替你上一道舉狀。單以這次剿滅八百賊寇的功勞,至少能替你減上幾年磨勘。」

  「如果昌言那邊再密奏一本,特旨授官也未必沒有可能。不過以郝運的性子,怕是不會讓你輕鬆出職。陶誠提起他派人進京之事,也是在提醒你。」

  張三郎聽了這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起身,朝李沆和陶誠各拱了拱手。

  「明府與陶勾押的心意,下吏記下了。這道舉狀,無論結果如何,下吏都感銘在心。只是明府進京之後,恐怕就顧不得鄄城這些小事了。」


  「潭州路遠,通判事多,日後再見,還不知是哪年哪月。今日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下吏若再裝傻,反倒沒意思了。」

  「若新任知縣如明府這般賢能,依下吏本心,倒是更願意長久在鄄城,當個小小押司,為本縣父老盡心。」

  李沆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此事。

  顧彥升和陶誠相視一眼,也都默然。

  花廳里靜下來。只有窗外雜役踩在青磚上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陶誠望著碗中浮沉的茶末,忽然笑了一聲:「這鄄城茶,還是老味道。」

  一直不敢插話的嚴世忠,連忙賠笑,「陶勾押若喜歡,回頭給你包上二十片帶走。」

  陶誠忙擺手:「二十片太多,帶上幾片回去,便承情了。」

  周全在旁笑了:「幾斤片茶還值當你推。走了幾個月,倒學會跟我們生分了。」

  陶誠也笑:「不是生分。這一片茶就值得一貫,少帶幾片算人情,帶得多了,守禮看縣倉帳冊之時,怕是就要找嚴押司的短嘍。」

  這話說得幾人都笑起來,花廳里氣氛也就鬆了下來。

  顧彥升放下茶碗問陶誠:「陶勾押今晚歇在縣衙?」

  陶誠搖搖頭,「今晚我去擾周全一晚,明早直接回州城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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