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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做人不能那麼無恥

2026-08-31 22:20:05 作者: 瘋狂的精神病患者
  最終,曹叡還是不死心,打算嘗試問一下。

  「查理,有沒有長生不老藥?」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認真、七分試探,「或者駐顏丹也行。」

  「沒有!」

  「那復活捲軸,我要求也不高,給我來個一百張。」

  查理聽後直翻白眼,這他娘的說的是人話?獅子大開口,張嘴就來一百張。

  「沒有。」

  「實在不行,給個修仙功法,要能御劍的那種,御劍飛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多氣派。」

  查理聞言,尾巴猛地僵住了。它抬起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被什麼東西嗆到了一樣,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像咳嗽又像嘆氣的聲音:「宿主,做人能不能別那麼無恥?」

  曹叡無辜地攤了攤手:「我怎麼就無恥了?我可是統一天下的大魏天子,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你看看別的系統,人家到了這個階段早就帶著宿主修仙成神了,我們這兒才剛剛統一三國,差距太大了。」

  「這個也沒有。」

  「查理,這個可以有。」

  「抱歉宿主,你剛剛說的那些全部都沒有。」

  查理的耳朵向後壓平了,尾巴在身後劇烈地甩了兩下,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忍住什麼衝動:「宿主,你聽清楚了——我是系統,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你想要修仙?我這兒沒有。你想要復活捲軸?我這兒也沒有。你想要長生不老藥?我這兒更沒有!」

  它深吸了一口氣,胸脯起伏了兩下,語氣稍微緩了幾分,卻依然帶著一股執拗:「可你想要的東西,我這兒有——火藥、鋼鐵、良種、農具、醫書、天文曆法、水利工程圖。

  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能讓你大魏的百姓少餓一頓、多活一年的東西。」

  曹叡看著它,看著它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鬍鬚和那雙琥珀色瞳孔里流動的碎光。

  他沒有再逗它。他慢慢收起了那副玩笑的神情,重新蹲下身來,與查理平視。

  他的目光認真而沉靜,像一面被反覆擦拭過的銅鏡,映著那些流動的光幕邊緣的細碎星塵。


  「查理,」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說的那些,我,都要。」

  查理微微一愣,尾巴不自覺地停住了搖擺。

  「火藥,我要。鋼鐵,我要。良種、農具、醫書、天文曆法、水利工程圖,我全都要。」

  曹叡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去揉查理的頭,只是把手掌攤開在它面前,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進來。

  他看著查理,目光里沒有貪求,只有一種被反覆掂量過太多次之後才沉澱下來的篤定:「我是曹叡。我是大魏的皇帝。我已經打下了這份基業,接下來,我要讓它站得住,站得久,站得比漢朝更久。」

  查理望著他,沉默了很久。那塊黑斑在光幕的映照下微微泛著暗色的光澤,像一枚被歲月磨得光滑的舊印章。

  然後它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碰了一下曹叡攤開的掌心。那觸感溫熱而輕軟,像一片被日光曬透了的絨布。

  「好。」它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被什麼鄭重的東西壓過的篤定,「那我幫你。你想要的,我會一點一點地給你。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別急。」查理抬起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流動著細碎的光,「這些東西,每一件都需要時間。種地要一年才能看收成,煉鋼要反覆試驗才能出好鐵,火藥要一點點調比例才不至於炸膛。你如果太急,反而會壞事。」

  曹叡微微彎了彎嘴角,那笑意不深,卻像冬日冰面上乍然綻開的第一道裂紋,底下有暖流在涌動:「朕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別的不敢說,耐心還是練出來了。」

  查理這才露出了一絲像是滿意的神情,尾巴重新不緊不慢地搖了兩下:「那好。你回去之後,隨時可以在意識中調用『大魏百科』。內容太多,我不會一次性全給你,會按照你當前的需求和國力逐級解鎖。」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建議你從土豆和紅薯開始。這兩種作物耐旱、高產、對土地要求不高,如果能在大魏推廣開來,三年之內,北方百姓的糧食缺口就能填補大半。他們的資料和種植方法,我已經給你放在了百科的第一卷。」

  曹叡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把「土豆」和「紅薯」這兩個名字仔仔細細地謄進了某個不會被輕易翻動的位置。


  查理見他這副神情,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行了,沒什麼事的話咱們回頭再說,我最近這段時間會一直待在你身邊。」說著,查理便打算轉身離開。

  曹叡見此當即喊住了它。

  「查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查理轉過身看向他,曹叡頓了頓,這才說出自己的請求。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太傅賈詡,還有多少年壽命?」

  查理思索片刻,這才開口:「百歲無疾而終,壽終正寢。」

  曹叡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那我的母親,兩位妻子和我的壽命呢?」

  「你娘六十歲,你兩個媳婦一個活到了七十歲,另一個六十六歲,你也是活到七十歲壽終正寢。」

  「嗯,和原身相比壽命翻了一倍,還行,能接受。最後一個問題,我大魏國祚,多少年?」

  這一次查理的回答慢了些,一盞茶的功夫,它才開口:「大魏歷經二十四帝,國祚九百年。」

  「多少?九百年!」曹叡被這數字嚇了一跳,隨即忍不住問道:「沒分東魏和西魏吧?」

  「沒有。」

  曹叡這才舒了一口氣,看來後世兒孫還是很給力的。

  「那個,亡國原因是啥?」

  「宿主,我已經回答了你三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了,再問就不禮貌了。」

  曹叡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但還是想堅持一下,但查理始終不鬆口,只好無奈作罷。

  「對了查理,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唄。」說著,曹叡靠近查理湊到它的耳邊低聲密謀著什麼。

  「我跟你說,下個月我會舉行祭天大典,你到時候……」

  一人一狗密謀了一番,曹叡這才退了出來。

  他感覺到肩側馬雲祿溫熱的呼吸拂過頸窩,窗外蟲鳴依舊,帳頂的月光仍舊如水銀般鋪陳著。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嘴角彎了彎。查理最後那句」下個月祭天大典」還帶著它特有的輕快與促狹,像一面已經悄悄撥動的鐘,開始無聲地搖晃。

  曹叡沒有急著起身。他側耳聽了聽身側綿長安穩的呼吸,又感受了片刻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沉甸甸的踏實,才輕輕抽出手臂,悄無聲息地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前站定。(想歪的自己出去。)

  夜風裹著院牆外新翻泥土的氣息拂面而來,他望著遠處宮牆飛檐上一輪將滿未滿的秋月,把祭天大典的種種細節在心裡挨個過了一遍。

  太和九年九月初九,辰時。洛陽南郊,天地壇。方壇三層,以黃土夯築而成,每層高六尺,壇面鋪青磚,四角插著五方旗——青、赤、白、黑、黃,在秋風中獵獵翻卷如五條被同時抖開的緞帶。

  壇中央設一丈八尺高的青銅鼎,鼎身鑄滿雲雷紋和饕餮紋,鼎腹里堆著新伐的松柏枝,油脂被日頭曬出微甜的香氣,混著壇邊新撒的黍酒的味道,在秋陽下氤氳成一片醇厚而肅穆的暖霧。

  曹叡身著十二章紋玄衣,頭戴十二旒冕冠,腰間懸著那柄倚天劍。

  這是他登基之後規格最高、也最鄭重的一次祭典。先是曹啟,然後是文武百官按品級列於壇下,從最前排的曹真、賈詡到曹休、龐統、陳群再到末尾那些他叫不全名字的年輕郎官,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南郊的平地,甲冑與袍服的顏色在日光下分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曹叡一步一步登上壇頂,在青銅鼎前站定。他接過辟邪雙手奉上的三炷長香,就著鼎腹中跳動的火苗引燃,青煙在無風的秋空中筆直升上去,凝成一道細直的白線,直指天際。

  他舉香過頂,朗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南郊原野上傳出去很遠:」大魏皇帝曹叡,謹以黍酒、粢盛、牲醴,告於皇天上帝、后土神祇:

  自我大魏立國後,太祖武皇帝掃清宇內,先帝文皇帝承業定鼎,至朕躬即位,已歷經十七載!

  今西平巴蜀,東定孫吳,海內一統,萬民歸心!特此告天,改國為朝,永承天命!」

  他俯身三拜,將香插入鼎前的銅爐。就在香腳落入爐灰的那一瞬間,天變了。

  原本澄澈如洗的秋空忽然從雲層深處透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莊嚴。

  金光從天頂正中傾瀉而下,在半空中旋開成一道緩緩轉動的、像被誰潑了一捧熔金的光旋。

  雲層隨之散開,露出背後一片被洗得極其乾淨的天青色,那金色光旋的邊緣,隱隱有細碎的、像是星塵一樣的微粒在緩緩流動。

  壇下傳來一陣壓低的驚呼。有人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猛地收住腳;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陳群攥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在那道金光與曹叡之間來回逡巡。

  龐統難得收起了那副懶散神情,眯著眼望向天際,像在辨認什麼;賈詡拄著竹杖站著,枯瘦的手指在杖頭輕輕叩了兩下,渾濁的眼底有一道光閃了一下,快得像水面上乍然掠過的一粒碎星。

  就在眾人屏息仰望的瞬間,那道金色光旋驟然收束成一道細長的光柱,像一枚被無形的手握住的筆,凌空畫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徑直落入曹叡的胸口。

  那光柱觸到曹叡身體的那一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容器吸納了,沒有迸濺,沒有消散,只是安靜地、服帖地融進了他玄色衣袍下的輪廓里。

  曹叡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雙手依然垂在身側,可所有人都看見他周身蒙了一層極淡的、像是水銀一樣流動的華光,持續了約莫三息,然後緩緩褪去,像是潮水在退去時留下的一層濕潤的光澤。

  曹啟最先反應過來。他快步衝上壇頂,聲音發緊:」父皇!父皇您還好嗎?」

  曹叡偏過頭,日光從他身後傾瀉下來,把他眉骨的輪廓照得分明。他微微抬手示意,聲音平穩得像是方才那道光不曾存在過一樣:」朕無恙。」

  群臣這才像被解開了穴道,紛紛湧上前來。陳群第一個開口,聲線里還帶著一絲來不及收拾的急切:」陛下!方才那異象——」

  曹叡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像是在回應一件他早就知道會發生、此刻終於發生了的事:」天命所示,朕亦有所感。」

  他頓了頓,垂下眼,像在確認什麼,片刻後重新抬起眼來,目光掃過滿壇下攢動的人影,」諸位愛卿,隨朕回宮。朕有一物,要與諸卿共觀。」

  建始殿內,日光從殿門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長方形的亮塊。曹叡坐在龍椅上,百官列隊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曹叡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那帛書比他平日裡用的奏疏略厚一些,邊緣微微捲起,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實過。

  他慢慢展開那捲帛書,動作從容,像是在拆一件已經知道內容、卻仍然願意讓旁人好好看一遍的禮物。

  帛書的畫面在日光下清晰起來。群臣的目光在觸到那幅畫面的那一刻,齊齊凝住了。

  那上面畫著的,是一片他們從未見過的、完整的、被精細到近乎不真實的比例描摹出來的土地。

  大魏的疆域被一條朱紅色的線圈出來,位於畫面偏東的位置,像一把被嵌入廣袤背景中的扇骨。

  而在那條朱紅線圈之外,是密密麻麻的、標註著陌生名字的山脈、河流、海域、半島。

  陳群第一個往前邁了兩步,笏板幾乎抵到案沿。他俯下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帛面上那些細小而工整的標註,越看越慢,最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乾澀,像砂紙蹭過一塊被曬了太久的木板,」我大魏的疆土,在整幅圖中,竟不及寸許?」

  殿內嗡的一聲,像一鍋被驟然攪動的水。文官們不約而同地往前擠了半步,武將們的甲冑碰撞聲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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