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個人坐到了茶樓中,蕭清禾一口茶還沒順下去,眼前的杯子就被人拿走了,隨即蕭澈予將那白乎乎的茶飲放到她的面前。
蕭清禾抬了抬眼皮。
對面的兩個人一臉期待,「快嘗嘗。」
她慢悠悠地執起茶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忽然眼眸一亮,「還不錯。」
「我沒蒙你吧。」蕭澈予得意,「這玩意要是開店,一定爆火。」
蕭清禾疑惑,看向戚央,「你打算開店?」
戚央連連點頭。
「你有錢嗎?」
戚央連連搖頭。
「錢不是問題。」蕭澈予左右望了望,見四周沒人注意這邊,才擺了擺手,示意兩個人都靠近一些。
蕭清禾嘖了一聲,「有屁放。」
「你還記得我藏在我院子裡的第二顆花壇的樹下的小花叢里埋著的罈子嗎?」蕭澈予問。
蕭清禾:「......不是吧?」
蕭澈予自豪道:「沒錯,你把那裡面的罈子幫我挖出來,裡面有我藏起來的銀票。」
戚央好奇地湊近,眼神亮晶晶地問:「有多少?」
蕭澈予估算了一下,「買下京城一套房子不是問題。」
戚央倒吸一口涼氣。
蕭清禾打量了一下他,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是誰說要和蕭家切割養活自己的?怎麼,這麼快就招架不住了?」
「這情況能一樣嗎?」蕭澈予將戚央推出來,「我這不是想給我這親妹妹一份禮物嗎,就當是你收留我的租金了。」
戚央不禁感動,「蕭澈予,你竟然還有當人的時候。」
「彼此彼此。」
蕭清禾看著兩個人演戲,無語一瞬,才緩緩道:「你那罈子就算了吧,這茶飲確實不錯,錢的事情,我可以來解決,不過我有個條件。」
戚央瞬間被她的話吸引過去注意,連忙問:「什麼條件?」
「我不缺錢,可以和你合股,但日後鋪子的收益我要占三成銀股。」
戚央想了想,「這當然沒問題。」
畢竟這和投資沒什麼區別。
「不是,你怎麼能跟我搶呢!」蕭澈予瞬間不滿,「我也要參股。」
蕭清禾懶得理,這人一說要挖罈子,她便知他打的什麼心思。
畢竟兄妹倆自小接受的訓教一模一樣,對經商方面頗有相同。
她又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飲了口,視線微頓,目光落在店內某個高挑的身影上,那人似乎是路過,絲毫沒發現這邊。
下一瞬,戚央也看見了,少女立刻眼睛一亮,想也沒想便喊道:「哥哥!」
戚嶼聽到聲音看過來,仿佛這才發現他們一般,微微挑了下眉,徐徐走過來,目光定格在戚央身上,「央央,好巧。」
「就是,好巧啊。」戚央覺得驚訝,沒想到隨意來了一家茶樓都能偶遇到戚嶼,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哥哥,你也來喝茶嗎?」
戚嶼神色不變,「是。」
「你自己?」戚央掃了一眼他的身後,沒發現有其他人。
「沒錯。」戚嶼再次應下。
戚央轉頭掃了一圈,格外貼心道:「要不我們合桌吧,清禾那裡還有一個位置。」
聞言,少年默不作聲地掃了眼她和蕭澈予,蕭澈予裝死當做看不見,戚嶼硬生生地咽下這股憋屈氣。
落座後,戚嶼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下衣襟,不經意地問:「你們方才在聊什麼?」
戚央老實解釋,「哥哥,我上回不是告訴你我要開間鋪子嗎?方才清禾和蕭澈予都打算參股,這下我就有錢開店了。」
「......」戚嶼掀起眼皮,「什麼?」
「不行。」他恍然一瞬,連忙出聲,「央央,哥哥也有錢,不需要他們參股了,我不需要股,你想開便開,不需要考慮本錢。」
「哎哎哎。」蕭澈予連忙叫停,「你這人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要說先的那個,大約不是你吧?」戚嶼語氣平淡。
蕭澈予:「這是一回事嗎?」
「不行!」蕭澈予推了推戚央的肩膀,「你自己說,要誰的錢?」
戚央默了默,萬萬沒想到她有一天會遇到那麼多想要給她塞錢的甲方,多麼令人夢寐以求的事啊。
可此刻她面對三個人如狼似虎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才幹澀開口:「我都要。」
...
有了錢後,戚央最近這幾日連走路都是飄的,做夢都能笑醒,她立刻和曲蕎開始走街串巷,尋找京中合適的位置。
除此之外,戚嶼整日下了訓便馬不停蹄地跑到戚家。他和蕭澈予對彼此的態度不冷不熱,在戚母和戚央面前還能裝一裝,但一出了門便各走一邊。
但為了見到妹妹,戚嶼忍了。
晚膳時,戚母又不禁提及了長輩最喜愛的話題。
她笑眯眯地問起戚嶼近日在蕭府可相看了哪家的女子,惹得少年嗆得咳嗽了幾聲,他下意識地瞥了眼妹妹,對方也好奇地朝他望過來,戚嶼立刻否認道:「我從未相看過。」
蕭澈予正看熱鬧,卻被戚母點了名:「澈予呢?曾經可有訂過親事?」
他連連搖頭,「我才沒想過訂親,我自個可太自在了。」
戚央忍不住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沒人要吧。」
「才不是!」
戚嶼將兩個人的鬥嘴盡收眼底,眼神不禁一暗,臉色都緊繃了。
下一瞬,一隻白皙的小手便湊了過來,將菜堆到他的碗中,戚嶼一怔,抬起眼便看到少女靈動的眸子,「哥哥,多吃點。」
他的心情又瞬間好了起來,他勾起唇嗯了聲,又給戚央夾了菜。
蕭澈予看著兩個人又開始黏黏糊糊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吐槽:「你們兩個這麼膩歪,以後戚央若是找了夫婿,讓他瞧見了,吃味怎麼辦?」
聞言,話中提及的兩人皆是一怔。
戚母眉開眼笑,「他們兩個感情好,自小便是這般,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蕭澈予想看來他還沒習慣。
戚央咽下粥,隨口含糊道:「那我不找夫婿不就好了。」
戚嶼讚賞地看過去,便聽到戚母溫聲呵斥:「哪有人這輩子不成婚的?」
「以後不止你要找夫婿,你哥也要娶妻生子,日後你們都成了家,這樣我便也能安心了,以後見了你們爹也有個交代。」
一番話讓兄妹倆都陷入詭異的沉默。
戚央倒是沒想過成婚的事,而戚嶼則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蕭澈予朝戚央擠眉弄眼,提議道:「要不我幫你相看相看?你喜歡什麼樣的?」
戚央張了張嘴,還沒開口,蕭澈予便自顧自地接道:「對啊,我忘了,你喜歡錢。」
「......」
他一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很是豪爽道:「那敢情好,有錢的哥們我一抓一大把,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完成一下娘的願望?」
戚央瞥過去,看到他眼底的捉弄,一看便知是故意在戚母面前打趣她的。
沒曾想,戚母竟還真順著話題和蕭澈予了解了起來。
戚嶼實在聽不下去,他將瓷碗悶地一聲放在桌上,面色有些淡。
一桌子的人都朝他看過去,少年抿了抿唇,起身,「我吃好了。」
他一向性子淡,也沒人懷疑,飯桌上又漸漸聊得投入,可戚家這小院子,戚嶼無論躲到哪都能聽得到。
他心裡煩躁,偏生戚央也被蕭澈予的話吸引了注意,眼眸圓溜溜地轉著。
戚嶼更躁了。
可他不知這種燥意的源頭到底來源於哪,讓人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