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嶼怎麼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托住少女的腰身,將人提起來。
戚央微微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坐到了轎車沿邊上,而少年精瘦的身軀抵在她的腿間,她被嚇了一跳,手掌下意識地抵在對方的胸膛前,慌亂出聲,「哥...」
「為什麼?」少年先一步問。
戚央表情微怔,有些不明白,「什麼?」
少年儘可能地壓制著嗓音,讓自己聽起來是平緩的,可聲音明顯聽著有些乾澀,「為什麼你從來不去蕭家看看我?」
他其實一直都在幻想,或許某天練完功,妹妹就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戚嶼發誓,自己只是幻想一下,即使她沒來,他也只是微微失落一下。
可今日回到家中,卻好似發現沒了自己的位置,他怎麼也無法接受。
戚央望著他低落的神色,這才發覺他一直積壓在心底的心思。
她震驚半晌,覺得有些冤枉。
戚央隨即抿了抿唇,瓮聲解釋道:「不是的...我不去是因為,因為我知道哥哥你剛回府,對那裡全然不熟,定然是需要時間適應的,我不想這個時候過去給你添亂。」
「我從未覺得你是麻煩。」戚嶼語氣堅決道。
「我也沒這樣想過。」
戚央當然不會覺得戚嶼會這樣想自己,她輕聲道:「蕭家旁人不知你底細,我本意是想讓你適應再去好好看望你。好哥哥,我可發誓,我從來沒有不想去看你,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去找你的好不好?」
說到後面,少女的嗓音越發輕軟,戚嶼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帶著溫柔的珍視。
「......那好吧。」
僅僅幾句話,少年就被哄得服服帖帖。
戚央一看便知他心裡沒氣了,忍不住彎著眸子笑起來,打趣他道:「哥,我之前沒發現,你性子如此敏感啊?」
戚嶼耳根子一熱,別過臉,「亂說。」
可戚央絲毫沒退卻,反倒腦袋又多湊近了幾分,追著他躲閃的眼睛。
她在轎車邊緣坐著動來動去,戚嶼生怕她摔了,手掌還要穩穩地扶住她的腰間,這下他怎麼也避不開了,驀然對上少女笑盈盈的眸子,戚嶼微微一怔,沒再移開了。
兩個人的面容挨得很近,骨子中的熟悉讓戚嶼不忍拉開距離。
戚央一眼掃過少年硬朗的眉眼,清亮的眸光顫了顫,她紅唇微啟,「哥哥,你好像瘦了。」
於是,戚嶼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唇上,顏色緋紅,仿佛要蠱惑人心。
「戚央,戚央!」
院內有道聲音傳來,打斷門外兩個人的思緒,戚央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隔著牆應了一聲。
蕭澈予人都沒出來,便喊道:「那個...那個她,娘醒了,說讓你們進來吧。」
戚央哦了一聲,全然沒注意身側的戚嶼還在發愣,隨口道:「哥哥,我們進去吧。」
撂下這句話,戚央便倏然跳下了馬車,少年下意識地去扶她,可這次在觸碰到少女的腰身時,卻仿佛像被燙到似得連忙收回。
直到戚央先一步往門內走去,戚嶼還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忍不住撫了撫心口,感受到那裡異常的心跳,讓他心情格外惶恐起來。
他方才,在想什麼?
直到夜色漸漸晚了,戚嶼打算回府時,還時不時的陷入沉思。
戚央只當他又在傷感了,將人送上馬時,兩個人均不舍地告別,站在門口告別了好一會,蕭澈予忍不住走出來說:「再不進來我都要鎖門了。」
蕭澈予覺得,若不是自己出聲,他倆能在外面站一夜。
戚嶼這才翻身上馬,他一步三回頭,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堪堪回過頭。
他微微一頓,才想起件事來。
戚嶼忘了,他今日本來打算告訴妹妹支持她開鋪子的事,一見到人給忘了個乾淨。
罷了,下次來再說吧。
*
蕭澈予一進家門,就看到戚央在灶房中一頓搗鼓。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較勁,還是真心想養活自己,他去了曾經戚嶼所在的地方做工頭,第一天差點沒適應下去,臨陣逃跑,好在為了面子才硬生生地撐下去。
每次做工回來,蕭澈予都感到自己像個水牛,一進門就鑽進灶房喝水。
「哎等等。」這次戚央攔下他,將手中的小碗遞過去,「嘗嘗這個。」
蕭澈予一頓,看向她手中奶白色的不明液體,沉默了幾秒,「你沒下毒吧?」
戚央真心問:「毒死你能得到什麼?」
「......」蕭澈予接過來一飲而盡。
他眼神一亮,品了品,「這什麼東西?味道竟然還不錯。」
京中的茶樓幾乎被他逛遍了,但他從未喝過這樣香甜的茶飲。
戚央看他的神色,瞬間滿意了,「我自製的奶茶,如何?」
「當真不錯。」
蕭澈予從小生活在蕭府,口味確實被養的很刁,是戚央能想到最得力的小白鼠。
蕭澈予指著碗,認真道:「我真不騙你,這味道我從前怎麼沒從未嘗到過,你這些日子一直躲在這裡搗鼓,還真搗鼓出名堂來了,我保證你若是在京城開店,肯定能火過大江南北。」
戚央垂了垂眼,嘆氣,「實不相瞞,我確有此意,可我現如今沒錢啊。」
蕭澈予微怔了下,兀自思考了會。
戚央已經轉身,又被蕭澈予攔住。
「我有辦法。」
沒多久,戚央就被蕭澈予帶到了城內,兩個人左拐右拐,一對悄咪咪的身影融在人群中,還是被人眼尖地瞧見了。
侍從指著某處:「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麼覺得那個人那麼像少爺?」
「你傻了啊?少爺不是在轎子裡嗎?」另一個侍從出聲。
「啊不對不對。」那人連忙擺手,「是澈予少爺。」
他話音剛落,轎車帘子便被人掀開,他們這一行人是從宮裡出來的。
戚嶼一大早便被蕭國公帶進宮面聖,美其名曰要給他正名,一路上,他都沒什麼情緒,直到他望過去,眉眼微動,其中那身影不是他熟悉的妹妹還能是誰。
兩個人全然沒發現他們,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拐角處。
他蹙眉,立刻出聲:「跟上去。」
終於到了一家閣樓前,戚央和蕭澈予躲在牆角,還聽到他喃喃道:「清禾那丫頭每月都被她那小姐妹邀請來這裡吃茶買衣裳,我掐指一算,她今日一定回來。」
戚央默了默,「能行嗎?」
就這樣碰運氣偶遇。
「你信我。」蕭澈予語氣肯定。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法子了,戚央也跟著他一起貓著腰趴在牆角等待。
過了會,還真被他們給成功偶遇上了。
蕭清禾方一下轎子,蕭澈予便立刻用氣音喊:「清禾,清禾,蕭清禾!」
幾個人的距離隔得老遠,這聲音還沒傳出巷子就散了。
戚央評價道:「我猜清禾在府里都能聽到你的大嗓門。」
蕭澈予嘖了一聲,「你不懂,現如今滿京城的權貴都在看我笑話,我不能讓她們發現我。」
「......」
眼看蕭清禾就要抬起步子,頭也不回地往裡走,最終還是戚央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將蕭清禾請了過來。
蕭澈予撓了撓頭,「就是,我咋沒想到這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