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戚嶼再怎麼不同意,蕭澈予還是成功回歸了戚家。
「咳咳咳......」猛地一口熱氣撲過來,蕭澈予嗆得直咳嗽,他全然沒做過這種事情,眼淚都差點嗆出來。
戚央還站在一旁指揮,「快顛勺啊。」
這下蕭澈予來不及咳嗽了,連忙去顛勺,他動作格外生疏,一個沒注意菜都差點糊鍋里,盛出來時,賣相都不大好看就是了。
兩個人對著一盤菜雙雙沉默。
戚央還是開口安撫道:「沒關係,一開始學能做熟已經不錯了,能吃就行。」
蕭澈予很絕望,「為什麼戚嶼就可以做到?」
「你為什麼要和他比?」戚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哥哥可是五歲都學會做飯了。」
「五歲?」蕭澈予一驚。
他不自覺地想起自己五歲時在做什麼,那時他好像每天都在招貓逗狗,全府上下都沒人能奈他何。
那本該都是戚嶼的。
蕭澈予抿了抿唇,心頭又是一陣沉悶,但他下一瞬就感到耳邊傳來動靜,他抬眼望過去,只見少女端著那盤菜已經走到桌前,打算嘗一嘗。
蕭澈予連忙抬手,「要不這盤菜你別吃......」
為時已晚,戚央一口下去,「嘔。」
...
蕭府內。
「少爺,這個也要裝上嗎?」侍從抱著匣子疑惑。
戚嶼回頭瞥了一眼,「都裝上。」
「是。」
侍從將匣子抱到滿到幾乎要溢出來的轎車上,兀自沉默,他聽聞少爺的吩咐,是要回家看望親人的,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少爺是要去下聘呢。
這不,夫人添置在少爺房中的東西,皆被他搬空了。
戚嶼答應了蕭國公會好好做他的接班人,這段日子他都在練武堂待著,他喜歡揮劍的時候,劍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以盡情發泄內心的鬱氣,但今日他發現,要回家時什麼鬱結都瞬間散了個乾淨。
滿心只剩下期待。
但這種期待到了家門口時,聽到院子裡兩個人的對話,戚嶼瞬間沉下臉。
「是這樣嗎?」
「對對對,是這樣沒錯。」戚央毫不吝嗇地誇讚。
一聲斧頭劈柴的聲音響起,蕭澈予握著斧頭驚奇,「沒想到還真給我學會了。」
戚嶼慢慢走進門,一眼便看到院子裡的一幕。
少年手裡握著斧頭,正在劈柴,一旁的少女站在他身側,眼含笑意地看著他,時不時地抬起手指揮一下,聽得出他們似乎已經格外相熟,你一言我一語的拌一下嘴,落在外人眼中,氛圍卻格外和睦。
和睦到他已經站到了院子裡還沒人發現他。
戚嶼深吸一口氣,默不作聲地攥緊了拳頭,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沉鬱成什麼模樣。
還是蕭澈予率先看見了他,他劈柴的動作一頓,嚇了一跳,「哎?這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不等戚嶼應聲,她便已經朝自己奔過來,粉藍色的裙擺微漾,那花蝴蝶般得人物瞬間到了自己面前。
「哥哥,你怎麼回來啦。」
少女的嗓音中滿是親切和欣喜,讓戚嶼不自覺地晃了晃神。
許是這句「回來」讓戚嶼立刻軟了心,他勾了勾唇,眼底的鬱氣散了,少年溫聲道:「想你了,來看看。」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蕭澈予,問道:「娘呢?」
戚央解釋,「你回來的不巧,娘剛睡下。」
「無礙。」戚嶼揉了下她的腦袋,不動聲色地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我今日沒什麼事,就在家裡好好陪你。」
戚央絲毫沒發覺,兩個人黏黏糊糊的模樣,落在蕭澈予眼中不免牙酸。
怎麼這麼膩歪,他忍不住想,他和蕭清禾有這般親昵嗎?這一想蕭澈予就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戚央掃了眼門外。
「哥,你是坐轎子回來的?」
戚嶼猛然想起,他攥住戚央的腕子,朝她柔聲道,「隨我來。」
戚央隨著他的步子走,似乎又想起什麼,她轉頭朝蕭澈予擺了擺手,不忘囑咐道:「別忘了給元寶它們餵食。」
蕭澈予悶聲,「知道了。」
戚嶼卻一頓,「元寶是何物?」
戚央想起她還從未給戚嶼解釋過,便道:「我給小雞小鵝起的名字啊。」
「它們都有名字了?」少年聲音微微一澀。
戚央頷首,這些小雞小鵝都是戚嶼買來的,後來經過兩個人一手養大,不知是因為有了感情還是因為這是戚嶼留下的,她怎麼也捨不得吃了,就當是家禽養了。為了給她的任務圖個吉利,乾脆起了這些名字。
可落在戚嶼眼中便是另一副模樣了。
蕭澈予端著一碗雞食,動作已經格外熟稔地灑在地上,「元寶來來來,發財這邊,暴富你咋這麼笨,搶都搶不住......」
戚嶼仿佛悶頭一棒,整個人的氣都短了。
什麼時候妹妹除他之外,還會和別人有這般默契的時刻,他忍不住垂下眼睫。
戚央交代完,見戚嶼半晌不說話,疑惑地湊過去,「哥,你發什麼呆呢?」
戚嶼忍不住別過來,壓下心中緩緩升起的澀意,「想起一些事情。」
他拉住妹妹的手腕就往外走,思緒怎麼也止不住往外冒,戚嶼曾經很自信,他認為他和戚央朝夕相處數十載,這種感情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可是他現在又沒那麼自信了。
數十載又如何?
若是以後央央和那蕭澈予相處幾十年呢?那麼豈不是他可以被輕而易舉的代替?
只要幻想一下,戚嶼就怎麼也接受不了,少年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我去,哥哥你這是把蕭府都搬過來了嗎?」少女一聲驚呼,將他的意識瞬間拉回來。
戚央格外訝異,雖說她知道自從戚嶼回蕭家後,一直都在幫襯著戚家,可沒想到,這整個轎車幾乎都被堆滿了。
這好東西......有錢真好,戚央感嘆。
戚嶼望過去,她穿著衣裙是自己親自挑的,頭髮的髮簪也是他送的,對於戚央的喜好,他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所選的這些身外之物都格外襯她靈動的氣質。
而此刻那簪子上的墜玉微微搖晃,看得人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