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維鈞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紀|委來的人,車已經到了門口。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էաҟąղ.çօʍ超順暢 】
事情,徹底鬧大了。
他,完了。
這絕不是停職幾天寫個檢討的事了。
在任副市|長,冒用假身份,與有夫之婦登記結婚——這是紀律問題,也是法律問題。
職務犯罪,濫用職權,偽造公文,破壞他人婚姻......
隨便哪一條,都足以毀掉他的政|治生涯。
丁維鈞的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唐甜甜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她站起身,走到丁維鈞旁邊,往外張望了一眼。
她看到了丁敏莉。
那個女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像兩把刀。
「她怎麼來了?」唐甜甜的聲音尖了起來。
然後她看到了警車,看到了那些穿深藍色中山裝的男人。
唐甜甜的臉色也變了:「維鈞,這是......他們來幹什麼?維均,你不是說,你打過招呼了嗎?」
丁維鈞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外面的雨幕,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看著丁敏莉臉上那種復仇得逞的笑容。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牛所長率先走進了登記處走廊。
他看了一眼丁維鈞,又看了一眼唐甜甜。
目光平靜,語氣公事公辦:「丁維鈞同志,這位女同志,麻煩你們配合一下調查。」
他的身後,幾個民警走了過來。
紀|委的人站在稍遠處,沒有上前,只是冷冷地看著。
丁敏莉也沒有上前。
她站在雨里,沒撐傘,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但她像感覺不到一樣。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唐甜甜,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讓唐甜甜渾身發冷。
「維鈞……」唐甜甜抓住了丁維鈞的胳膊,聲音發顫,「到底怎麼回事兒?!你不是說打過招呼了嗎?你不是說沒事嗎?!你說話啊!」
丁維鈞甩開了她的手。
動作不大,但很決絕。
唐甜甜愣住了。
她看著丁維鈞,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柔和寵溺,只剩下冰冷。
還有恐懼。
他在害怕。
唐甜甜忽然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心裡,她從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她只是他一時糊塗犯下的錯誤。
當這個錯誤威脅到他的仕途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
「丁維鈞同志。」一個紀|委的人走上前來,「請跟我們走一趟。」
丁維鈞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
他沒有看唐甜甜一眼。
他跟著紀|委的人,坐進了那輛黑色轎車。
唐甜甜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一個民警走到她面前:「唐甜甜同志是吧?請你也配合一下。」
唐甜甜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全完了。
丁維鈞完了,她也完了。
那個假身份是丁維鈞給她辦的,現在事情敗露,偽造公文罪、詐騙罪,全都會扣到她頭上。
她剛從監獄裡出來,又要進去了。
唐甜甜被帶上了警車。
門關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看到了丁敏莉。
那個女人依然站在雨里,依然在笑。
那笑容,像一把刀子,割在唐甜甜的心上。
警車開走了。
丁敏莉這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她轉身,推著自行車,一步一步走在雨里。
雨水打在她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為父親哭嗎?
還是為自己?
她已經分不清了。
。
警車在雨幕中疾馳。
唐甜甜坐在后座,雙手被反銬在背後,冰冷的鐵圈勒得她手腕生疼。
雨水順著車窗玻璃往下淌,窗外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像一幅被水泡爛的畫。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個辦事大姐。
那個該死的大姐。
丁維鈞明明說了「打過招呼了」。
為什麼還會這樣?
唐甜甜咬著嘴唇,牙齒陷進肉里,鐵鏽味在舌尖蔓延。
她想起大姐拿走證件時那個眼神——平靜,帶著一點不耐煩。
原來那不是公事公辦的冷淡,而是一個陷阱,她傻乎乎地跳了進去。
完了。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滾動,像一塊巨石,碾過來又碾過去。
她這是二進宮了。
有過一次入獄記錄,再犯案,那叫累犯。
累犯,是要從重處罰的。
唐甜甜不懂法律條文,但她知道這個理。
就像小時候在鄉下,二狗子頭一回偷雞被村長打了一頓,第二回偷雞就被吊在村口的老槐樹上,吊了整整一夜。
更何況,她這次犯的事比上次大多了。
偽造身份證明、偽造戶籍材料、企圖重婚——而且還是跟一個那麼大的領導。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影響會有多惡劣,她不是不懂。
她越想越怕,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冷。
徹骨的冷。
那身深深淺淺的紅衣裳濕了大半,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
棗紅色的小皮鞋裡全是泥水,腳趾頭凍得發麻。
她想起今天出門時踩進泥里的那一腳。
想起老黃曆上那四個字:忌嫁娶。
想起丁維鈞甩開她手的那個動作。
那個動作,不大,但很決絕。
像甩掉一塊粘在鞋底的泥。
唐甜甜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車窗上。
她感覺到小腹一陣陣抽痛。
這時,她無比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把腹中孽胎處理掉。
現在……來不及了。
丁維鈞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他要跟她劃清界限。
在登記處門口,他頭也不回地跟著紀|委的人走了,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那個男人,曾經在床上信誓旦旦地說要娶她、要保護她、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到頭來,當風暴來臨,他第一個丟掉的就是她。
唐甜甜不怪他。
或者說,她顧不上怪他。
她現在唯一想的是——誰能救她?
唐愛軍?
唐愛軍瞎了。
就算不瞎,他現在也是個廢人。
被電錶箱炸瞎雙眼之前,他還能靠著父親的一點餘威混日子。
可現在,唐渠自己都進了局子,誰還能給他撐腰?
想到唐渠,唐甜甜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聽丁維鈞說了。
唐渠綁架了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要挖人家的眼角膜給自己兒子換上。
瘋了。
唐渠瘋了。
都特麼瘋了!
唐甜甜感覺到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突然間,齊薇薇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她腦海里。
不是前世那個冤種傻薇薇,而是如今她意氣風發的樣子。
唐甜甜瞬間咬緊了牙關。
不,她不能認輸!
只要她還活著,她就還有可能翻盤!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被反綁的雙手舒服了一些。
她開始盤算,自己究竟還有些什麼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