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很快過去,季白把基礎框架講完了。
他放下記號筆,拍了拍指尖沾上的白板筆灰,然後轉過身,對著台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工具介紹完了,那麼咱們來實操一下。」
「畢竟,工具要有意義!」
轟——!
台下瞬間炸了!
實操?
季白剛才用半個小時搭了一個跨尺度統一框架,隨手糅合了Langlands綱領、非交換幾何和同倫類型論三大分支的核心思想……這還只是介紹工具?
然後他要當場實操?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閃過同一個念頭:他要幹什麼?
難道又要當場證明一個世界級難題?
就像在驗證大會那樣,穿著校服,站在台上,用自己剛剛發明的工具,當場屠掉一道懸而未決的世紀猜想?
整個禮堂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剛拿完菲爾茲獎,當場再證一個重磅猜想?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學術名場面!
有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有人抓緊了前排座位的靠背,有人拿起手機對準了大屏幕,手指懸在錄製鍵上方微微發抖。
所有人都興奮到了極點,腎上腺素在血管里狂飆。
國內直播間彈幕直接卡了三秒,滿屏都是 「臥槽」「來了來了」「大帝要開大招了」。
在所有人灼熱的目光里,季白轉過身,操作組委會的電腦點開瀏覽器,徑直登上了《數學年刊》的官網。
全場一愣。
《數學年刊》是數學界最頂級的頂刊,堪稱數學界的 「大道之書」。
能在上面發一篇論文,是無數數學家畢生的追求。
可現在不是講新證明嗎?
登期刊官網幹什麼?
眾人看得雲裡霧裡,完全摸不透他的用意。
只見季白指尖滑動,緊接著,投影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篇論文。
一篇十幾年前刊登的論文。
台下的人更懵了。
季白為什麼要調這篇論文?
這篇論文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篇論文的作者——周?
這人是誰?
唯有,某個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周院士盯著直播畫面,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篇論文是他的。
是他十幾年前年前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那篇。
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代表作,是他評上院士、當上副理事長、在學術圈呼風喚雨的基石。
季白為什麼要調這篇論文?
難道……
「小王八蛋,你到底要幹什麼?」
……
大禮堂內。
季白把筆記本電腦往旁邊一推,重新拿起記號筆,走到白板前。
「首先,這篇論文的核心結論是,某類自守L函數的特殊值可以刻畫相應Selmer群的結構。」
「作者構造了一個從Galois表示到自守形式的映射,然後通過這個映射的某種上同調性質,反推出Selmer群的階。」
「這個思路本身沒什麼問題,很大膽,也很漂亮。」季白一邊寫一邊說。
「但是,這裡有一個關鍵引理。」
季白用粉筆在一個等式下面劃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作者聲稱,這個映射在p-進Hodge理論的框架下是單射,他的證明思路是構造一個交換圖,追圖論證,看起來嚴絲合縫。」
「但如果我們用算子重新跑一遍這個證明……」
季白開始在白板上畫圖。
將自己剛提出的多維度拓撲降維算子套入論文的核心模型里。
線條與公式層層嵌套,邏輯清晰得一目了然。
每一步推導都被重新納入他剛才構建的那個跨尺度統一框架中,原本隱藏在層層追圖論證下的邏輯鏈條,像被人用X光從頭掃到尾一樣,每一處關節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難看出,這裡有一個隱藏的假設。」
季白用粉筆在一個交換圖的節點上圈了一個圈。
「作者假設了p-進Galois表示在局部域上的限制是晶體表示,原文沒有明說,但他的追圖論證在這一步必須依賴這個條件,否則這個箭頭不成立。」
台下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幾個坐在前排的老教授已經把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飛快地記著季白寫下的每一步推導,表情越來越凝重。
「還有這裡。」
季白繼續往下寫,語速不緊不慢。
「就算我們幫作者補上這個假設,繼續往下跑,到第七步的時候,又出問題了。」
季白又圈了一個節點。
「這一步的函子交換需要用到非交換上同調的一個vanishing定理,但算子跑出來的結果是,這個上同調群在給定條件下不消失!不是零!」
「不是零就意味著這個箭頭不唯一,不唯一就意味著後面的整個構造是ambiguous的。」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
不少人直接站起來往前探著身子,盯著白板上那個被季白圈出來的、標註著「H²≠0」的節點。
「還有這裡……」
「這裡……」
季白沒有停,粉筆繼續往下走。
每圈出一個點,都是一個漏洞。
最後,季白寫下最後一個等式,然後退後一步,讓所有人看清白板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結論。
「所以,」
「用我的算子重新跑一遍這篇論文的核心論證,結論是這樣的:」
「第一步到第五步缺一個隱藏假設,補上之後第七步的上同調不消失導致構造ambiguous,第十二步的跡公式比較在修正前兩步之後不再成立……」
「換句話說,整篇論文的核心結論不成立,沒有任何可復用的研究價值。」
頓了頓,季白用一句最直白的東北話蓋棺定論:
「說白了,啥也不是!」
轟——!
這句話像一顆驚雷,在亞歷山大禮堂里炸得人頭皮發麻。
台下的學者們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譁然。
這可是《數學年刊》上的論文!
數學界的四大頂刊之首,數學家的終極夢想!
周院士那篇論文能在上面刊登,本身就意味著它經過了至少五位頂尖同行的匿名評審,是數學界公認的「大道」!
一條被寫入教科書、被無數後來者引用、被認為是不可動搖的真理!
可現在,這條大道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十分鐘內砍斷了。
用的是他「不小心」發明的一個新工具!
有人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驗證,越算手心越涼,有人盯著屏幕上的推導過程,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錯的!
真的全是錯的!
用季白這套新工具去校驗,這篇論文簡直漏洞百出,說一句 「啥也不是」,半點沒冤枉它。
「數學大帝,恐怖如斯……」
有人喃喃自語,後背一陣發涼。
隨手發明一個工具,斬斷一條公認的 「學術大道」。
這種碾壓級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常人對 「天才」 的認知邊界。
「從今天起,所有數學家都得把季白髮明的這個算子,當成基本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