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某華資酒店。
頂層行政套房。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縫隙里漏進來一縷清晨的陽光，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唔！」
季白從被窩裡伸出一隻胳膊，然後另一隻，然後整個人像一隻剛冬眠醒來的熊一樣。
四仰八叉地攤在床中央，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陌生的水晶吊燈發了足足半分鐘的呆。
倒時差真的很煩人。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夢到李梅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逼他吃。
然後就醒了。
而就在這時，腦海里 「叮」 的一聲脆響，熟悉的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
【叮！每日選擇已開啟！是否啟動？】
季白一愣。
不對啊！
他登機前在撫城老房子裡，明明剛聽過一次當日提示，這才過去十幾個小時，怎麼又刷新了？
「難道……」
季白躺在床上，腦子飛速運轉。
地球上不同經度的地方有不同地方時間，天亮的先後也不一樣。
如果每日選擇不是按照某個固定時區來算，而是按照他所在位置的自然時間來算的話……
跨個時區直接白嫖了一次每日選擇，這波屬於是卡了系統的bug。
「有點東西。」
季白勾了勾嘴角，毫不猶豫在心裡回道：「不啟動，攢著。」
算上這一次，不多不少剛好十次，正好能合成一次千元級選擇。
但季白並不打算立刻使用。
他有別的想法。
至於現在……
他拿起手機，靠在床頭，舒服地找了個姿勢，開始刷微博。
早上醒來不先刷半個小時手機，整天都不會精神的。
在國內，想看國外的網，很麻煩。
可在國外想看國內的網，只要你付得起漫遊費。
季白劃開屏幕，點進微博。
嚯！
這熱搜榜真熱鬧。
十個熱搜，八個跟他有關。
排在第一的，自然是常溫超導。
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已經在熱搜第一的位置上待了整整兩天，熱度不僅沒降，反而因為全球各大實驗室陸續發布復現成功的消息而越燒越旺。
不僅僅是國內，這甚至是全世界目前最熱的話題。
甚至有人說，這將開啟第三次工業革命。
季白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嘴角微微一翹。
第三次工業革命？這麼說倒也沒錯。
手指繼續往下滑，接下來幾個詞條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人人日報 再開天門#
季白挑了挑眉。
人人日報是什麼調性，全國人民都知道，措辭嚴謹到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要反覆斟酌，標題永遠四平八穩。
現在倒好，直接管他叫「少年大帝」，還說什麼一劍開天門！
簡直離譜！
不過季白很爽！
再往下翻。
#沈亦臻偷稅漏稅#
#閆大海偷稅漏稅#
#星耀娛樂被約談#
#晴朗行動#
#華國數學家協會聲明#
一連串詞條看下來，季白越看越想笑。
看來自己這次一聲不響的出國，確實是嚇到了一些人。
當然，前提是常溫超導的實現。
如果沒有超導，他就算飛到火星上去，也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但因為有了超導，因為他手裡攥著下一次工業革命的鑰匙，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到了顯微鏡下。
失聯十幾個小時，從撫城到京城再到鷹醬，一條行政鏈條從頭震到尾。
他說了一句「我該跟誰打招呼」，人人日報親自下場給他站台，數學家協會清理門戶，稅務部門重拳出擊，網監部門搗毀水軍窩點，國安部門抓捕境外間諜。
一句不經意的話，比多少人打多少份報告都管用。
從網暴到學閥圍剿，從版權侵權到輿論抹黑，所有跟他作過對的人，一個都沒跑掉。
有人替自己把氣出了，感覺還不賴。
季白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靠在床頭，看著窗外費城灰藍色的天空。
確實晴朗了一些！
欸，不對！
這是國外！
收回剛才那句話！
吃了酒店送上來的早餐，然後在駐鷹醬…工作人員的帶領（護送）下，季白前往ICM會場。
只是看到季白的穿著時，這邊的工作人員一愣。
似乎沒想到季白會這麼穿。
不過最終什麼都沒說。
……
國內。
總台新聞頻道在播完那檔新聞節目以及某個訪談節目後，畫面忽然切到了大洋彼岸。
現場直播！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總台駐費城記者。」
「現在是京城時間晚上八點，也是費城時間早上八點。」
「距離四年一屆的國際數學家大會開幕還有一小時，本屆菲爾茲獎也將在開幕式上正式頒發。」
鏡頭掃過會場外的紅毯，西裝革履的學者們陸續入場，主持人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外界普遍預測，他極有可能憑藉對五大世紀數學猜想的證明，斬獲本屆菲爾茲獎，實現我國在該獎項上零的突破！」
「我們剛剛收到的消息，季白同學本人已經確認出席此次國際數學家大會！」
消息一出，全網瞬間炸了。
季白到鷹醬了？
季白要參加ICM大會？
季白要拿菲爾茲獎了？
無數人呼朋喚友湧進直播間，收視率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竄。
「我靠！真去了！大帝要拿菲爾茲獎了！」
「奔走相告！全家都坐電視前等著了！這可是華國頭一份啊！」
「大帝出征，寸草不生！」
「數學界最高榮譽！華國零的突破！」
「五大猜想、兩個千禧難題，這要是不獲獎，天理難容！」
「剛把我爸從書房拽出來了，他教了三十年數學，說死也要親眼見證歷史時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瘋傳。
微博熱搜榜上，#季白出席ICM大會#的詞條在短短十幾分鐘內衝上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直播觀看人數越來越多。
收視率一路走高。
甚至超過了某檔正火的電視劇。
「菲爾茲獎，全名為菲爾茲獎章，以加拿大數學家約翰·查爾斯·菲爾茲命名，每四年頒發一次，獲獎者年齡不得超過四十周歲。
由於諾貝爾獎未設立數學獎項，菲爾茲獎被公認為數學界的最高榮譽，也被譽為『數學界的諾貝爾獎！」
「自1936年首次頒發以來，菲爾茲獎已有近百年歷史，但遺憾的是，在這百年間，從未有一位華國籍數學家站上過這個領獎台…」
主持人還在慢悠悠科普菲爾茲獎的含金量，可觀眾們根本沒心思聽，所有人都盯著鏡頭，等著那個少年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保姆車緩緩駛到會場入口。
前線記者像是收到了提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激動：
「觀眾朋友們！來了！季白來了！」
鏡頭猛地推近，對準了緩緩打開的車門。
下一秒，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