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臻看到通報的瞬間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本來他就被公司放棄了。
屬於星途一片灰暗。
但好在前些年賺了不少錢,就算後面掙不到錢,也比普通人好過一萬倍。
再差,也能安安穩穩當個億萬富翁。
可罰款通報一出,沈亦臻徹底完蛋了!
一億兩千萬!
他這些年花錢如流水,高定腕錶、限量跑車、豪宅月供、私人團隊開銷,帳面上能動的現錢滿打滿算也就幾千萬,連罰款的一半都湊不齊。
上哪弄一個多億罰款啊!
恐怕要賣房子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心口一陣抽疼。
這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是他躋身頂流的標誌,是他最後的體面。
可就算賣了它,也未必能湊齊所有窟窿。
出道近十年,踩著新人上位,蹭著熱度撈金,耍了多少陰私手段,撈了多少快錢,臨了臨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十年打拼,全白玩了。
不僅如此,就連沈亦臻所屬的傳媒公司也被上級主管部門約談,要求全面整改。
旗下藝人稅務問題逐一排查,整個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另一邊的閆大海,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老登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看著通報半天說不出話。
版權之爭落敗,當眾宣布封筆退圈的時候,他雖說是丟了大半臉面,晚節不保,可心裡始終存著幾分僥倖。
他覺得自己認慫認得快,主動退了場,姿態做足了,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家底還在,門生故吏還在,關起門來教教學生、品品音樂,照樣是受人尊敬的樂壇老前輩。
可萬萬沒想到,封筆認輸不過是第一道坎,真正的雷劫,還在後面等著他。
還特麼是天雷!
三千八百萬!
怕是要把棺材板都拿出來了!
閆大海靠在酸枝木太師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松垮的皮肉垮下來,滿頭白髮似乎又白了幾分,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
混了一輩子樂壇,仗著 「泰斗」 的身份呼風喚雨,打壓新人、站隊資本,從來都是他說了算。
當初針對季白,他只當是捏死一隻沒根基的小螞蚱,動動手指的事。
誰能想到,那不是螞蚱,是藏在雲里的真龍。
只是輕輕翻了個身,就把他這輩子攢下的名聲、體面、家底,掀了個底朝天。
……
事情還沒完。
下午,網監部門再出重拳:依法查處多家非法網絡水軍公司,抓獲主要犯罪嫌疑人二十餘名,查實其多次受僱針對特定人員開展造謠抹黑、煽動對立等違法活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幾家公司,正是之前全網帶節奏、給季白扣帽子的主力。
還沒結束。
傍晚時分,就連某安部官方帳號發布簡短通報:
破獲多起境外勢力指使、境內人員實施的網絡煽動案件,抓獲多名涉案間諜,有效挫敗了境外勢力抹黑我國科研人員、擾亂輿論環境的圖謀。
一句話,直接把之前針對季白的輿論戰,定性為境外勢力的滲透行動。
全網徹底沸騰了。
「黑子說話!」
「怎麼不蹦躂了?」
「哦,我忘了,黑子現在說不了話了!」
「裡面沒網!」
「之前一口一個『內幕』『圈錢』『造假』的理中客呢?出來走兩步?合著你們拿的是境外的髒錢啊?」
「我就說怎麼黑通稿鋪天蓋地無縫銜接,原來背後是境外勢力在推波助瀾!」
「之前跟我對線罵我洗地的那位呢?出來道歉!看看官方通報!到底是誰在帶節奏,是誰在抹黑國之棟樑!」
「看得人鼻子發酸!真正為國做事的人,國家永遠不會讓他受委屈,也永遠不會讓他孤軍奮戰。」
「我就知道國家肯定會出手!護著踏踏實實搞科研的孩子,打掉背後興風作浪的鬼,太解氣了!」
「這就是大國底氣!人才我們護著,蛀蟲我們清著,境外勢力敢伸手搞破壞,直接連窩端掉!」
「安心了!季神只管往前沖搞科研,背後有我們十四億人,有整個國家給他兜底!」
保皇黨更是徹底沸騰了。
「正道天罰!境外魔修妄圖扼殺我人族天驕,直接被天朝天道按死在凡間,連根拔起!」
「少年大帝證道材料大道,氣運加身,邪祟近身直接灰飛煙滅,懂?」
「這就是天選之子的排面!敢動國運之子,直接觸發國家機器級別的雷劫,連背後的魔教老巢都給你揚了!」
「季門永存!邪不壓正!」
……
與此同時,京城那個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
蘇晚換了一身極其普通的衣服。
沒有絲絨旗袍,沒有暗紅色細高跟,沒有限量款愛馬仕,只是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衛衣,配一條深灰色運動褲。
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素麵朝天。
連耳朵上常年戴著的鑽石耳釘都摘得乾乾淨淨。
她在京城混了十幾年,從來沒穿過這麼樸素的衣服。
但此刻蘇晚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進這件衛衣的帽子裡,讓全世界都看不見自己。
額頭隱隱冒著虛汗,她捏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關節泛白,指尖微微發抖。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小姐,這個發誓要讓季白付出代價的女人,此刻狼狽的不像話!
蘇晚做夢也沒想到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孫悟空大鬧天宮也不過如此了吧?
何況少年根本沒鬧。
人家就是理所當然的出國參加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學術大會,然後,天宮,就自己炸了!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太可怕了!
如果說這一切不是季白精心算計的,蘇晚根本不信!
「混蛋!」
「可惡!」
「行了,晚晚!」
身後傳來女人沙啞的聲音。
熟婦人今天同樣沒有穿旗袍,也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起來比上次老了十歲。
「國內肯定待不下去了,你出國躲一陣子吧。」
「我知道。」
蘇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點什麼狠話,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說什麼呢?
說季白不得好死?
人家正在鷹醬準備領菲爾茲獎,順便被某些人當國寶一樣捧在手心裡。
說自己遲早要殺回來?
某安都介入了,她背後的關係網正在一條一條地被扯斷,能不被抓進去就已經燒高香了。
說後悔?
她確實後悔了。
但不是後悔跟季白作對,是後悔沒有早點發現這個少年的恐怖。
「到了國外,你要照顧好自己。」
「別想太多,就當出去旅遊散散心,這邊還有我和你父親!」
「你放心,沒有人能欺負了他的女兒,而不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