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出入境記錄調出來的那一刻,整條線的人全炸了。
八個小時前,季白搭乘國航直飛航班,目的地洛杉磯。
消息一層層傳回去,遼省省委大樓里,省督手裡的鋼筆 「啪」 地斷成兩截。
好消息: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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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不在國內了!
這節骨眼上,常溫超導剛被全球頂尖實驗室集體復現,正是技術卡位、產業布局的生死關頭,季白居然一聲不吭跑鷹醬去了?
他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慌了!
參事院都召開了緊急會議,連更高層的大人物都驚動了,專門作了批示:
務必第一時間聯繫上本人,確保人身安全,必要時動用所有駐外渠道提供全方位保障。
沒人敢大意。
這可是手裡攥著常溫超導完整技術路線的核心人物,真要是在境外出點什麼事,或者被人用手段扣下,損失根本無法用數字估量。
而當務之急,是立刻聯繫到季白。
問清楚,少年到底要幹什麼!
數科院的王老接到問詢電話的時候,猛地一拍腦門。
ICM!
季白該不會是參加ICM大會去了吧?
當初還是他通知季白去參加大會的。
王老趕緊把這個猜測報了上去。
上面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批評:
「胡鬧!這麼重要的出境行程怎麼不提前報備?他一個人出去,安全問題誰負責?」
王老握著電話,心裡苦得不行。
他哪知道這小子這麼雷厲風行啊,直播完第二天就拎箱子走人,連個招呼都不打。
合著整個國內天翻地覆,人家自己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批評歸批評,命令也下來了:等航班落地,第一時間聯繫上,務必穩住人,把人先勸回來再說。
這個節骨眼上,季白去了鷹醬,不得不令人擔心…以及多想!
……
與此同時,撫城九十九中的教師辦公室里,李梅接到了一個陌生的北京來電。
開頭報出參事院名頭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電信詐騙。
她一個高中老師,何德何能接到這種級別的電話。
李梅聽著,想看看這些騙子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可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
季白……出國了?
走了?
李梅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此時哪裡還記得什麼電信詐騙。
只能說,沒有騙不到的人,只能說沒遇到適合你的局!
好在,這個電話確實是參事院打過來的。
電話里的意思很明確:希望李梅以班主任的身份聯繫季白,勸他儘早回國,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國家全力滿足。
李梅沒有想,為什麼這個電話打到她這裡來。
她根本顧不得想那麼多了!
一口答應下來!
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於公於私,她都要把季白勸回來。
於公就不說了。
於私…也不說了!
李梅掛了參事院的電話,手機還沒放下,又接連響了起來。
省教育廳的、市教育局的、老王校長的、甚至連平時總跟她不對付的年級主任,都打了過來。
陣勢跟上次照片風波一模一樣。
只不過上次全是批評問責,這次全是客客氣氣的懇請,話里話外都是 「李老師麻煩你了」「也就你能勸動季白」「辛苦你多費心」。
李梅掛了最後一通電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上次還被指著鼻子數落,現在倒好,全來求她了。
可笑著笑著,想起年級主任那句 「大家都知道你跟季白關係不一般」,小臉又悄悄紅了。
而在京城,興大機場,一架臨時調撥的公務專機已經騰空而起,直飛費城。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季白這邊可沒那麼多驚心動魄。
關了直播好好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拎著個小行李箱直奔高鐵站,轉道京城飛鷹醬。
目的很純粹:領那兩百萬美金的千禧年大獎,順道參加一下ICM大會。
簽證是他前幾天抽空去沈城的鷹醬領事館辦的,過程異常順利。
簽證官一看護照上的名字,抬頭瞅了他三秒,章一蓋直接過,連常規的職業、行程盤問都省了,半點沒出現卡簽證的狗血戲碼。
至於為什麼沒跟國內代表團一起走?
廢話,代表團早就出發三天了。
ICM四年一屆,對搞數學的人來說,那就是頂流盛會。
這可是為數不多的公費出國旅,咳,出國調研的機會。
尤其是對於數學家來說,更為珍貴!
誰不想早點出去旅,咳,早點出去調研,多學習一些先進經驗?
是吧?
也就季白忙著搞超導,硬生生拖到了最後一天,落了單,成了名副其實的單刀赴會。
航班平穩落地費城國際機場,季白摘下眼罩,把手機從飛行模式切回正常模式。
下一秒,手機直接瘋了。
未接來電99+,微信消息99+,簡訊提示音響個不停,震得他手都麻了。
季白皺著眉劃開屏幕,掃了一眼來電人:王老、老王校長、老班、馬知縣、劉知府……
還有一堆歸屬地北京的陌生號碼。
他挑了挑眉。
不至於吧?
不就是來領個獎金嗎,怎麼搞得跟他失蹤了似的?
還沒等季白把滿屏的未讀消息捋出個頭緒,王老的電話就跟催命似的打了進來。
剛接通,老爺子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傳過來,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喘氣聲:
「季白!謝天謝地你總算接電話了!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跑出國了?」
季白把手機拿遠了點,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不是您老讓我來參加ICM的嗎?」
王老噎了一下,不過懸了好幾個小時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還好,真是來參加大會的,不是他腦補的最壞結果。
可隨即又氣不打一處來:「那能一樣嗎!這節骨眼你往外跑,知道多少人揪著心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 季白拖著行李箱慢悠悠往外走。
「您不是說了嗎,這都什麼年代了,不會發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王老心裡苦啊。
那時候是那時候!
那時候你只是宗門聖子,撐死了給數學界開開光。
現在你都是能掀翻整個工業格局的道祖了!
菲爾茲獎和諾獎級的成果,分量能一樣嗎?
哪怕心裡再不願意承認,王老此時也必須承認,菲爾茲獎確實比不上諾貝爾獎。
當然,文學和平那倆不算。
王老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你也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啊!這邊都炸鍋了,以為你失蹤了。」
季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該跟誰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