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電話那頭已經驚麻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抖得比剛剛接到李局長電話時還厲害。
參事院！
他當了二十年校長，連參事院的文件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只在新聞里聽過這個名字。
而今天，參事院專門給季白撥了五千萬經費！
加上省市區湊的四千萬，加上王院士那一千萬，一個億！
整整一個億！
季白一天之內就集齊了一個億！
他忽然想起上午自己還在勸季白「不要異想天開」，結果二十四小時不到，人家就把一個億湊齊了。
這效率，別說撫城了，整個遼省都沒有過。
老王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在紀錄片裡給旁白配音的莊嚴語氣說道：「一個億的經費，湊齊了！接下來，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掛了電話，季白靠在沙發上，半天沒回過神。
先是懵，隨即一股熱流從心口漫開，暖得他鼻尖都有點發酸。
之前被學閥聯手潑髒水、被業內權威嘲諷的時候，他半點沒往心裡去，大不了打臉回去就是。
可現在參事院直接出手撥款，相當於國家層面給他站台、給他兜底！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往前沖。
國家沒忘了他這個沒根沒底的普通少年！
季白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發酸，他抬手揉了揉，嘴裡嘟囔著：「媽的，差點掉小珍珠了。」
他是要改變世界的人，不能哭，太丟人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這股情緒消化完，電話又響了。
還是王建國。
電話一接通，老王的聲音直接劈過來，比剛才還激動。
「季白！又來錢了！上面又批下來一筆！」
「啥？」
「京城教科總局！剛下到省廳的通知，專項撥款六千萬！也是專門給你的！」
「說用於支持青年尖端人才科研創新，特事特辦，不設具體用途限制，全由你自主支配！」
季白徹底傻了，坐在沙發上愣了足足半分鐘，腦子一片空白。
參事院批五千萬他還能理解，但教科總局怎麼也來湊熱鬧了？
還一出手就是六千萬，比參事院還多一千萬？
他本來就想湊個八千萬啟動資金，費了半天勁，地方湊了四千萬，還在發愁剩下的缺口怎麼填。
這倒好，兩個部門直接砸下來一億一千萬，加上地方的四千萬，還有王院士答應擠的一千萬，手裡能動的經費直接奔著兩個億去了？
季白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件事板上釘釘，經費，徹底夠了，甚至還有富餘。
季白緩緩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圈泛黃的水漬。
他忽然覺得那圈水漬不像地圖了，像一個正在旋轉的超導線圈。
然後他笑了。
萬事俱備，只欠動手！
季白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花壇邊還在聊天的老太太們。
然後非常中二的大手一揮：
「出來吧，常溫超導！」
……
翌日。
季白難得起了個大早。
【叮！每日選擇已啟動，是否開啟？】
「攢著！」
集齊了常溫超導碎片，季白決定先攢起來。
別的不說，上次出現那個虛擬實驗空間，他是真的眼饞。
如果能拿到虛擬實驗空間，再把工業母機展開，哪還用現在這麼求爺爺告奶奶的籌經費？
直接在虛擬空間裡把超導樣品做出來，連超淨間都不用建，連靶材都不用買！
還有就是，月底就要去鷹醬參加ICM大會，那可是鷹醬的地盤，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多攢一些選擇，也多幾張底牌。
實在不行當場開個千元選擇，掏個黑科技出來嚇哭他們！
收拾一番，吃了早飯後，季白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地來到市教科委。
顯然上面已經打過了招呼。
從進門到辦事全程綠燈，連號都不用排，接待的工作人員客氣得不得了。
其實原本對於市裡面還有區裡面給季白批了兩千萬，某些極個別同志是有不同看法的。
甚至有人當場拍桌子。
可當昨天下午參事院和科教總局那一億一千萬打過來後，看法就變得統一起來。
質疑的聲音沒有了，拍桌子的人改口了。
連參事院都批了，你還質疑什麼？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所有手續全部辦完。
季白看著手機銀行里那個躺著一億六千萬的專用帳戶，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前一天還在為八千萬缺口撓頭，轉眼經費直接翻倍，這待遇，誰看了不迷糊。
出了教科委大門，季白直接撥通了王院士的電話。
「王老，還有件事得麻煩您老。」
電話那頭的王老正在看文獻，聞言笑著調侃：「聖子殿下有何吩咐？」
「……」
季白噎了一下，隨即順坡下驢：「那麻煩太上長老幫弟子採購一批實驗設備和原材料唄，清單我發您？」
「說吧。」
王老也不含糊，一千萬都批出去了，總不能看著錢打了水漂，採購這點忙他肯定要幫到底。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季白開始對著腦海里的清單逐項複述。
前面那些實驗設備還算正常，高精度薄膜沉積設備、物性測量系統、X射線衍射儀、原子力顯微鏡、超淨間配套設備等等。
雖然單價高得離譜，但都是材料學實驗室的標配。
王老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心裡還嘀咕這孩子的實驗室規格比一般高校的材料系都高。
但也沒多想，畢竟人家現在手裡攥著一億多經費，買點好設備也正常。
可當季白念到原材料的時候，王老的表情就不對了。
高純度氧化鑭、高純度氧化釔、高純度氧化釓、鈦酸鍶單晶基片……
這些材料組合在一起，在王老這種級別的學者腦子裡，就像化學元素周期表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兩個字。
超導！
「季白，你這是要搞……超導？」
季白嘿嘿一笑：「不愧是咱們宗門太上長老！眼光就是毒辣！一猜就中！」
王老：「……」
他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扔了。
「你小子昨天怎麼不說？！」
「昨天說了，您還能痛快給我批一千萬嗎？」 季白說得理直氣壯。
王老瞬間語塞，隨即苦笑連連，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說材料學是經費黑洞，那超導研究就是黑洞中的黑洞！
全世界砸了幾十年、投入上千億都沒摸到實用化的邊，多少頂級團隊栽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之前批一千萬，只當是少年跨界搞點小研究，虧了也無傷大雅。
現在倒好，這小子直接奔著常溫超導去了，這哪是搞科研，這是拿一千萬往太平洋里扔啊！
院裡本來就有幾個老教授對他私自給季白撥經費有微詞，這要是讓他們知道錢砸去了超導項目，還不得炸了鍋？
看來自己這數科院院長的位置，怕是坐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