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是三天後回來的。
他從機場直接拖著行李去了院裡的剪輯室,林默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素材帶堆了滿滿一柜子,兩個多月拍出來的東西,比《門徒》的素材量翻了一倍還多。
「林導,全都帶回來了。」老趙把硬碟往桌上一擱,搓了搓手,「素材我粗看了一遍,質量沒得說,李右兵老師那幾場重頭戲,光回放我就看了好幾遍。」
林默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示意剪輯師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就待在了剪輯室里。
《亮劍》跟之前幾部戲不一樣。
這次是建黨一百周年加抗戰勝利七十五周年的雙重獻禮,上面的紅頭文件白紙黑字寫著重點保障。
剪輯的節奏、尺度、情緒渲染,哪一步都不能出錯。
林默從早盯到晚,一幀一幀地過。
老趙和剪輯團隊也清楚這事的分量,一個個繃緊了弦,誰都不敢馬虎。
「這段衝鋒戲,切快了,情緒沒推上去。」林默指著屏幕,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中間多留半秒,讓觀眾看見那個戰士倒下去的過程。」
剪輯師點頭,滑鼠拖回去重新調。
「秀芹那場,李右兵的眼神特寫,往後延兩幀。」林默又說,「別急著切城樓,讓觀眾在他眼睛裡多停一會兒。」
就這麼一幀一幀地磨。
有時候一個鏡頭要來回調十幾遍,老趙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累,但林默從頭到尾沒皺一下眉頭。
「林導,您歇會兒吧。」老趙遞過去一瓶水。
林默接過來,沒喝,眼睛還盯著屏幕:「不累,這片子不能出岔子。」
老趙嘆了口氣,也不勸了。
他跟著林默拍了三年戲,知道林默的脾氣——平時話不多,但一到正經事上,較真得可怕。
另一邊,朱壓文最近挺忙。
《亮劍》殺青之後,他接了幾個品牌活動,還參加了一檔綜藝的錄製。
這天他在一個時尚盛典的紅毯上被媒體攔住了,話筒齊刷刷地遞過來。
「朱壓文老師,您最近拍了林默導演的《亮劍》,能跟我們聊聊嗎?」
朱壓文穿著身黑色西裝,笑了笑,湊近話筒:「聊什麼?聊我剃頭?」
記者們笑了一片。
有個女記者追問:「您演的是張大彪,聽說跟李右兵老師演的李雲龍有特別多對手戲,跟老戲骨搭戲壓力大嗎?」
朱壓文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壓力大,但更多的是過癮,李老師演李雲龍,那個狀態太頂了,我當時就明白了,跟這樣的演員搭戲,你會被帶著走,那感覺特別好。」
記者又問:「那您覺得林默導演跟其他導演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朱壓文幾乎沒猶豫:「林導給演員自由,他不逼你,但他知道你想要什麼,也知道角色需要什麼。他會用最簡單的話點你,你一下就通了,我在圈裡拍這麼多年戲,這種導演,太少了。」
與此同時,向咗也在一個活動現場被記者逮住了。
「向咗,聽說你在《亮劍》里演了一個挺特別的角色,能給我們透露一下嗎?」
向咗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憨:「透露不了太多,林導不讓說,我就說一句,戲份不多,但特別有意思,我覺得能演這麼個角色,值了。」
記者追問:「聽說你在片場學李右兵老師說話,把全組都逗笑了?」
向咗眼睛一亮,來勁了:「對!我跟李老師對戲,他吼我,我委屈啊,就學他說話。結果一條拍下來,全劇組都笑的蹲在了地上。」
記者們又笑成一片。
向咗接著說:「其實李老師特別照顧我,拍戲的時候他手把手教我怎麼演,拍完之後還跟我說,向咗你以後多拍正劇,別老拍那些打打鬧鬧的,我記著呢。」
採訪視頻傳到網上,評論區一片熱鬧:
「向咗學李右兵說話把全組笑蹲了,這劇組到底多歡樂。」
「朱壓文被李右兵吼懵了忘了接詞,這畫面感絕了。」
「向咗這憨樣,光採訪就夠我笑半天了。」
「一個個採訪都在抖片場趣事,林導的組到底什麼氛圍。」
「向咗說角色戲份不多但特別有意思,還嘴嚴不劇透,這小子可以啊。」
「建黨百年獻禮片,蹲一個定檔。」
「......」
粵省,破冰行動片場。
這天的通告是審訊室重頭戲,吳鋼演的李維民和王淨松演的林耀東,隔著鐵欄杆對峙。
劉導從早上盯到下午,一條一條地磨,眉頭就沒鬆開過。
中午放飯的間隙,演員們三三兩兩坐在遮陽棚底下。
黃景於端著盒飯,刷著手機,忽然說道:「劉導,各位老師,林導的《亮劍》殺青的也太快了吧,咱們這劇可是在《亮劍》前面開拍的啊。」
吳鋼笑著說:「你們是沒跟過林導的組,他拍戲快,不是因為趕,是因為他心裡門兒清,該拍什麼、怎麼拍、用哪條,開機之前全有數了,演員到了現場,聽他說兩句,一條一條地過,基本不重來。」
張錫林接了一句:「林導那效率,我到現在都佩服,別的導演一天拍不完一場戲,林導一天能拍三場,還都是重頭戲。」
黃景於眼睛都聽直了:「一天三場?還都是重頭戲?」
「所以他才敢接獻禮片啊。」吳鋼喝了口茶,「建黨一百周年,上面催得緊,換別人,兩年都不一定交得出成片,林導兩個多月拍完,回頭剪輯再磨一磨,趕在節點前播出,一點不耽誤。」
劉導這時候從監視器那邊走了過來,手裡也端著個飯盒。
他聽到大家在聊,苦笑了一聲:「你們說林導拍得快,我壓力最大,這《破冰行動》從開機到現在,我這都拍幾個月了。人家林導就給我當個顧問,劇本給我捋得明明白白,我在現場還天天摳細節。」
吳鋼笑著打趣:「劉導,您這不能跟林導比,他是開掛的,咱們是正常人類。」
張錫林也笑了:「就是,劉導,咱們這戲要真讓林導親自導,估計兩個月也就完事了。但林導不是忙嘛,他當顧問,是給咱們壓陣的。」
劉導嘆了口氣,搖著頭:「我不是抱怨,我是服氣,你們知道嗎,前陣子林導在山西拍《亮劍》,百忙之中還抽空給我打電話,問《破冰行動》拍到哪了,我說正拍審訊戲,他跟我說了一句——吳鋼和王淨松的對手戲,別催他們,讓他們自己磨,磨出來的東西比趕出來的好。就這一句,我心裡就有底了。」
任答華點點頭,朝監視器的方向努了努嘴:「所以說,劉導您就踏實拍,林導那頭盯著《亮劍》的剪輯,咱們這頭把《破冰行動》拍紮實,兩開花。」
黃景於聽得熱血沸騰,把盒飯往桌上一擱:「各位老師,有你們這話,我下午那場戲一定卯足了勁演!」
吳鋼看了他一眼,笑:「小黃,別光喊口號,先把嘴上的油擦擦。」
黃景於趕緊伸手抹嘴,遮陽棚底下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