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默接到通知，要去參加建黨一百周年獻禮文藝作品創作推進會。
開會前一天，張檢把林默叫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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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明天跟我去開個會。」張檢坐在辦公桌後面，語氣比平時正式了幾分，「宣傳部牽頭，廣電總局、軍委政治工作部、還有幾個相關部委都到。議題就是建黨一百周年重點劇目的推進情況，《亮劍》是排在頭一號的。」
林默點頭：「好。」
張檢頓了頓，補了一句：「會上可能要你發言，你不用緊張，就講講《亮劍》是怎麼拍的，講這個劇想傳達什麼，你不是最會講這個嗎？」
「知道了，張檢。」
趙檢那時候也在場，靠在沙發上說了一句：「小林，這種會，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上面的人看到，這部劇交給你，交對了。」
第二天早上，林默跟著張檢、趙檢一起上了車。
車是院裡的，黑色的，開得很穩。
張檢坐在後排靠窗，趙檢坐他旁邊，林默坐副駕駛，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小林，你那個《亮劍》的成片，剪到第幾集了？」張檢問。
「前八集已經初剪完了，後面在調色和配樂。」林默說，「按現在的進度，十月份之前上線沒問題。」
張檢點點頭：「好，穩當。」
趙檢從旁邊補了一句：「今天會上，要是有人問後期進度，你就這麼說——十月份之前，能上線，別說快了，也別含糊，就給他們一個準信兒，上面的人，聽的就是個踏實。」
「明白。」林默應了一聲。
張檢看著窗外，忽然笑了：「小林啊，你現在這狀態，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跟著領導去開會，坐在後排，手心全是汗，你這倒好，穩得跟個老機關似的。」
趙檢也笑：「張檢，您別誇他，他這人心態好著呢，拍四十五億的片子都不慌，開個會算什麼。」
會議室在部委大樓里，長條桌，幾十號人。
林默跟著張檢趙檢進去的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
張檢是正部級，位置靠前，趙檢帶著林默在他旁邊坐下。
林默掃了一圈，對面的都是各部的司局長，有幾個他認得，有幾個面生。
會議開始，主持的是宣傳部的一位副部長，先講了建黨一百周年獻禮片的總盤子，然後點到了《亮劍》——抗戰勝利七十五周年和建黨一百周年雙重節點，重點保障劇目，頭號工程。
張檢發言的時候，林默聽得很認真。
張檢講的是最高檢在法治宣傳和文化輸出上的布局，把《亮劍》歸到了整個政法系統文化建設的框架里，說得滴水不漏。
輪到林默發言了，點了他的名字，幾十雙眼睛看過來。
林默站起來，語氣很平，絲毫不慌：「《亮劍》拍的是抗戰，但核心講的是一個詞——亮劍精神。面對強敵，明知打不贏，也要敢於拔劍。這種精神，抗戰時候有，今天搞法治建設，搞文化自信，也一樣需要。這部劇，我不拍神劇，不拍手撕鬼子，就拍真實的人，真實的仗，真實的精神。」
他頓了頓，接著說：「劇組七十一天殺青，老戲骨們沒一個喊苦的，我跟他們說，這片子播出去，要讓現在的年輕人知道，當年那代人是怎麼拿命換來的今天。」
會場上安靜了一瞬。
主持的副部長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講得實在。」
這時候，坐在對面的一位頭髮花白的大佬開口了。
林默認得他，是軍委政治工作部的一位領導，肩膀上沒扛星，但氣場擺在那兒。
「林默同志，我問你個實際問題。」大佬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這劇，後期製作到哪一步了？建黨一百周年，節點就在眼前，你給個準話，什麼時候能上線？」
林默站得筆直，不慌不忙：「領導，後期製作已經在進行了，前八集初剪完成，剩下的在調色配樂，我們保證，十月份之前，順利上線。」
大佬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說了一句：「好，我等你的成片。」
會議又開了一陣，散會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從會議室出來，張檢走在前頭，趙檢跟林默並肩走著。
走了幾步，趙檢拍了拍林默的胳膊：「小林，今天這話，說得漂亮，尤其是那句——十月份之前，順利上線，不卑不亢，有底氣。」
張檢也回過頭來，笑著看林默：「講得好。尤其是講亮劍精神那段，我聽著都覺得提氣，這劇，就該這麼定位。」
林默笑了笑：「張檢，趙檢，我就是實話實說。」
趙檢擺擺手：「實話實說最難得，行了，中午院裡食堂，張檢請客。」
張檢一瞪眼：「我什麼時候說請客了？」
趙檢不緊不慢：「您剛點頭了。」
三個人都笑了。
......
接下來的十多天，林默基本就泡在剪輯室里了。
《亮劍》的素材量大，兩個多月的戲，光挑鏡頭就夠折騰的。
老趙帶著剪輯團隊先粗剪了一遍，把三十集的體量先立起來，林默再一集一集地精修。
這場戲的情緒點不夠，往後拖半秒。
那場戲的轉場太生硬，加個空鏡。
李雲龍喊開炮那段的配樂，林默否了三個版本，最後定下來一版純弦樂，沒有鼓點，就靠大提琴的低音往上頂。
剪輯師問他不加點鼓嗎，他說不加，鼓一響，情緒就散了，觀眾得自己憋著，憋到最後自己哭出來。
秀芹墳前獨白那場，林默把原片裡李右兵抹眼淚的鏡頭往後挪了兩秒，又在前面加了個空鏡——荒草，風，半截墓碑。
就這麼一加，整場戲的味道全出來了。
調色那邊，黃土塬的戲全往暖了壓，戰爭場面往灰了壓，兩個色調一對比，打起來是冷的，活下來是暖的。
老趙在旁邊看著屏幕，忍不住說了一句：「林導，您這調色，比打仗還講究。」
林默沒抬頭：「這片子，講究點才對得起那代人的命。」
配樂錄完，台詞補錄完，片頭片尾做完，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成片出來的那天，林默在剪輯室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從中午看到後半夜，中間沒吃飯。
老趙送進去的盒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他乾脆不送了，就守在門口。
後半夜三點，林默從剪輯室出來，眼睛熬得通紅，說了三個字：「可以了。」
老趙一下子就精神了：「成了？」
「成了。」林默點頭，「明天送審。」
審查比預想的順利。
這片子從立項那天起就帶著雙重獻禮的光環，中宣部和廣電總局一路綠燈，審片組的幾個老同志看完之後，有個頭髮全白的審片員摘了眼鏡，說了一句話：「多少年沒看過這麼提氣的抗戰劇了。」
拿到播出許可證那天，張檢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小林，過了？」
「過了，張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張檢的聲音明顯帶著笑意：「好，好。我這顆心，從你拍戲那天就提著，今天總算落地了，定檔的事，院裡跟電視台那邊對接，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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