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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心

2026-08-03 21:58:23 作者: 慕年年
  裴硯瞳孔一縮,飛身一躍,將她摟在懷裡。

  大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卻發現掌下的溫度不對。

  裴硯將手放在那白淨的額頭一探。

  一片灼燙

  這是起燒了!

  他抱著人上了馬,疾馳而去。

  此刻行宮上下,早就亂成一團。

  天子遇刺,這等大事,驚動的不止幾位親王,隨行的朝臣幾乎都趕到了行宮。

  為首的楊閣老,帶著一眾大臣候在紫宸殿外。

  六宮妃嬪得知後,亦都前來了,此刻都都偏殿裡頭,坐立不安。

  麗妃沒來,這些時日,她一直都在菱荇洲抄寫佛經,那處幽僻,想來還沒得到消息。

  一眾妃嬪中,卻是慧妃當了主心骨,她凌厲的眸子一掃殿內:「慌什麼!行刺的地方是在獵場裡頭,陛下又帶了禁軍精銳隨行,想來不會出大事的,你們一個個,都給本宮收拾那副喪氣模樣!」

  她這般斥責,哭哭啼啼的妃嬪才稍稍安靜下來。

  也不怪乎眾妃如此驚慌。

  若是天子真出了事,她們這些人,只怕要和青燈古佛相伴殘生了。

  雖說現在在宮裡面,也沒有多得寵愛,可好歹錦衣玉食,天家的尊貴擺在那裡。

  榮華富貴一朝散盡,她們自然接受不了

  少頃,蘭妃皺著秀氣的眉頭問道:「只是太后那裡,想來也瞞不了多久,該如何交代呢?」

  慧妃支著頭沉吟半晌,說:「今夜儘量瞞著吧。若是明早陛下還沒有歸來,自是要說一聲的。」

  蘭妃點頭,認同了這個辦法。

  殿內又恢復了沉默。

  眾妃各懷心事。

  慧妃雖口頭那般說,但心底還是有些不安。

  陛下可千萬不能有事。

  如今宮中只有兩位皇子,她的祈睿雖聰慧,可齒序靠後,不占優勢。

  大景歷來立嫡立長。


  中宮嫡子最為尊貴,若無嫡子,則立長子。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自是長子繼位。

  真讓蘭妃母子上去的話,只怕她和祈睿都沒有活路。

  在偏殿裡等候的幾個時辰里,眾妃簡直度日如年,煎熬萬分。

  直至丑時,有宮人匆匆進殿。

  殿內眾妃齊刷刷望了過去。

  宮人恭敬行禮:「稟各位主子們,陛下回宮了。」

  慧妃心下一喜,連忙問道:「陛下可安好?」

  宮人回稟說:「陛下一切安好,只是宸妃娘娘不知如何,是被陛下抱入殿內的,又急宣了郭院判過去。」

  慧妃蹙眉,憂心忡忡:「宸妃受傷了?」

  其他妃嬪相視看了一眼,表情震驚。

  那宮人行了一禮:「奴婢也不知詳情。」

  慧妃吩咐道:「再去打探。」

  那宮人領命而去,殿內眾妃議論紛紛,

  「急召郭院判,想必是有大事。」

  「難不成宸妃傷勢不輕……」

  「……」

  溫美人適時開口:「也許宸妃娘娘只是嚇著了,別妄自揣測,慎言才好。」

  沈嘉玉晉為妃位以後,便有不少妃嬪奉承討好她。溫美人便是其中之一,算是位分較高的。

  她一開口,當即便有人附和。

  慧妃看著亂鬨鬨的殿內,冷聲開口:「都安分些,不想等消息的,便回宮吧。」

  眾妃這才噤聲。

  等了有一盞茶的工夫,宮人來報:「宸妃娘娘並無大礙,只是起了點熱,郭院判正在命人熬藥煎制。」

  原來無事,只是起了熱……

  眾妃眼底說不清是何情緒。

  慧妃率先起身,像是鬆了一口氣:「宸妃妹妹無事就好,今天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有擔心宸妃妹妹的,改日再來探望也不遲。」

  *

  紫宸殿內。


  裴硯餵過了藥,看著龍榻之上,女子沉睡過去的恬靜模樣,神色晦暗難辨。

  半晌後,他輕輕放下帷帳,出了內寢。

  禁軍都指揮使候在外殿,見他出來,稟告先前的情況,

  「……誅殺那些刺客後,微臣曾勸娘娘,先行回行宮休養,但卻遭到娘娘呵斥。

  娘娘執意要親自尋陛下,微臣攔不住,只好一路相隨。

  從密林到溪澗,再到山上,娘娘頂著凜冽寒風,刺骨雪霜,不曾停歇。

  想必這一路上受了太多風寒,才會起熱昏倒。」

  裴硯站在菱窗前,面無表情地聽著,過後擺擺手,「退下吧。」

  他腦海中浮現在山洞裡,瞧見的那張髒兮兮的小臉。

  波瀾不驚的臉上掠過一抹複雜深意。

  窗前一聲低嘆輕不可聞,「表妹,朕拿你怎麼辦才好?」

  這聲音微不可聞,如煙如霧,須臾間便消散無蹤。

  帝王站在窗前佇立良久,才回了寢殿。

  *

  沈嘉玉再次睜眼的時候,已是白日間了。

  她緩了片刻,意識才漸漸回籠。

  身側沒有人,腦袋有些悶痛。

  沈嘉玉費力抬手摸了摸,才發現額頭上多了條冰帕子。

  這是……

  她昨夜失去意識,是因為發了熱?

  那帝王豈不是更愧疚?

  畢竟刺客是他親自放進來的。

  沈嘉玉沒起身,靜靜躺在榻上,看著頭頂的金色雲紋幔帳,腦海中思緒千迴百轉。

  起先她也以為,是真遇到刺客了。

  可後來隨著諸多疑點浮現,她這才明白事情的不對勁。

  得知帝妃要來圍獵的消息,那邊的侍衛定會查備整個獵場,以防意外發生。

  這一大批刺客,穿襲夜行衣,又在雪地里,怎麼能不被守衛毫不察覺地混進來呢?

  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誰敢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放羌人進來?

  沈嘉玉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甚至說,跟在她身邊的那個禁軍統領也是知曉的。

  不然怎麼那麼巧合,這人在溪澗里發現了情況,又及時提出上山的建議,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山洞。

  若真的是這樣,想必那位禁軍統領,早就把昨夜的情況,向帝王一五一十稟報了。

  沈嘉玉有些摸不准,帝王讓刺客進山是什麼目的。

  是想對羌人發難,正好有個由頭?

  還是說,因為孤家寡人太久,不肯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反覆試探她的真心?

  又或者說,兩者都有。

  沈嘉玉不禁感嘆,帝王幽深如海的心思。

  她一開始想的便沒有錯,這個宮裡,她最大的對手,就是帝王。

  畢竟,登臨大位者,向來多疑猜忌、喜怒難測。她這位好表哥,更是如此。

  上一刻,還和她溫柔繾綣,纏綿悱惻,下一瞬,便能設局試探。

  不過這一次,她應該交出了令他滿意的答卷。

  難道他還不想承認,自己動心了嗎?

  還是說,這池溫柔水得更沸一點,直到不容忽視的地步,他才能意識到呢?

  無論哪種,她都會一步步走進他心底深處。

  沈嘉玉壓下眸中重重情緒。

  這一筆帳,她記下了,日後早晚有一日,會徹底爆發。

  從前的,往後的,待到時機成熟,她都會一一清算。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他們表兄妹兩人,是一樣的性情。

  有仇必報,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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