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凡起床後，便和漢唐娛樂的眾人來到酒店餐廳吃早飯。
蒙省文旅局局長烏力吉，也早早趕了過來。
只是，今天的烏力吉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他坐在蘇凡對面，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眼看蒙省這一站的直播已經接近尾聲，蘇凡卻始終沒有拿出與蒙省有關的歌曲。
要說烏力吉心裡一點都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
從秦省的《西安人的歌》《長安夜》，到寧省的《寧夏》，每一首歌都給當地帶來了極大的關注。
可以說，單是那幾首歌所帶來的熱度，便足以讓秦省和寧省連續幾天掛在熱搜上。
如今，蘇凡到了蒙省，烏力吉自然也有所期待。
可期待歸期待，他卻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畢竟，蘇凡能帶著節目組來到蒙省，已經讓蒙省的文旅市場吃盡了紅利。
這幾天，草原景區的遊客數量大幅增長，沿途酒店幾乎全部住滿。
就連當地的牛羊肉、奶製品和手工藝品，銷量都翻了好幾倍。
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再主動向蘇凡索要一首歌，多少顯得有些得寸進尺。
更何況，烏力吉是個典型的草原漢子。
讓他拿出好酒好肉招待朋友，他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讓他空著手向別人討要東西，他實在張不開嘴。
心裡鬱悶之下，烏力吉一大早便喝起了酒。
蘇凡看著他面前的酒壺，神情有些詫異：「烏局，這才幾點，您就喝上了？」
烏力吉故作豪爽地笑道：「草原上早晨風硬，喝一口暖暖身子，你要不要也來點？」
蘇凡連忙擺手：「我一會兒還有正事，早上的酒就不陪您喝了。」
聽到正事兩個字，烏力吉眼睛微微一亮，手裡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不過，他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裝作隨意地問道：「今天還有什麼安排？」
蘇凡一邊吃著早飯，一邊隨口說道：「不是什麼大事，等人到齊了再說。」
烏力吉看了他一眼，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期待，頓時又落了下去。
他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沒過多久，阿古拉、朝魯和陳放等人也來到了餐廳。
幾個人與眾人打過招呼，剛剛坐下，蘇凡便從旁邊的文件袋裡拿出幾份列印好的詞曲，放到了桌上。
最上方，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輪迴》。
烏力吉也顧不上矜持了，直接把腦袋湊了過去。
當他看到歌曲中關於天地、日月、四季和生命的意象時，握著酒杯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雖然這首歌沒有直接寫出蒙省的地名，可那種遼闊蒼茫的氣息，卻仿佛已經從紙面上撲了出來。
草原一年一度枯榮，牧人逐水草而行。
日升月落，生老病死。
一切都在不斷向前，卻又仿佛始終處於一場看不到盡頭的輪迴之中。
烏力吉越看眼睛越亮。
剛才堵在胸口的那點鬱悶，也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默默將倒滿的酒杯放回桌上，連喝酒的心思都沒有了。
阿古拉看著曲譜，神情也漸漸認真起來。
陳放翻到最後，仔細看了看，疑惑地問道：「蘇老師，這裡只有詞曲，沒有完整的編曲？」
蘇凡點了點頭：「編曲我還沒做，這首歌，我想嘗試將草原音樂和現代搖滾結合起來，馬頭琴、呼麥、長調這些東西該怎麼進入，你們比我更熟悉。」
阿古拉眼神微動：「昨天回去以後，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方向又試過一次，以前總覺得傳統音樂和搖滾很難真正融合，現在才發現，只是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
蘇凡笑道：「昨天我同樣受益匪淺，這首歌的旋律，其實早就已經有了，只是跟你們交流以後，我才覺得，《輪迴》正好可以拿來做這次嘗試。」
阿古拉幾人彼此看了一眼，眼中的興奮頓時變得難以掩飾。
對於真正喜歡音樂的人來說，演奏一首優秀的作品，固然令人高興。
可親自參與一首作品從無到有的過程，卻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那不僅僅是在完成一項工作。
更是在音樂中留下屬於自己的東西。
陳放當即拿起筆，在曲譜旁邊做起了標記：「副歌部分的力量還可以再強一些，電吉他用失真音色把情緒推起來，鼓和貝斯也跟著加重，這樣搖滾的感覺才能真正出來。」
朝魯也來了精神：「呼麥可以多保留一些，不一定只放在某一段，從開頭一直鋪到副歌，能夠讓整首歌始終帶著草原的底色。」
阿古拉盯著曲譜琢磨片刻，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馬頭琴不能只拿來點綴，主歌、間奏和副歌都可以有所回應，中間最好再加一段長調，把草原音樂的特點徹底表現出來。」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圍繞著曲子討論起來。
烏力吉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卻聽明白了一件事。
這首《輪迴》不但要做，而且蘇凡還準備帶著阿古拉等人一起做。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凡看了他一眼，故意問道：「烏局，您的酒怎麼不喝了？」
烏力吉把酒壺蓋好，笑得格外豪爽：「空腹喝酒傷身，我突然覺得，早上還是少喝一點比較好。」
討論了一陣，阿古拉重新看向歌詞，神情中多了幾分遲疑：「曲子和意境都沒有問題，歌詞也沒問題，但是唱起來好像有點錯位。」
蘇凡說道：「那就試試蒙語。」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彼此看了看。
蘇凡翻開曲譜，繼續解釋道：「當然，不是把每一句歌詞都生硬地逐字翻譯過去，可以保留原來的主題和主要意象，再根據蒙語的發音和節奏重新調整，只要歌曲真正想表達的東西沒有改變，用什麼語言演唱，本來就不應該受到限制。」
阿古拉等人都精通蒙語。
幾個人再次低下頭，沒有急著改動整首歌詞，而是先挑出其中最重要的幾句，按照旋律逐字推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