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短暫的安靜過後，趙野忽然舉起鼓槌，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再來一遍！剛才後半段我還有兩個地方沒處理好，這次肯定能更順。」
對於這個提議，其他人當然沒意見。
不過，蘇凡卻說道：「先別急著來第二遍，我問你們一件事，你們有沒有想過正式組成一支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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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頓時安靜下來。
阿古拉遲疑著說道：「我們以前確實提過，但大家平時都有自己的事情，音樂方向也不一樣，真要組成樂隊，靠什麼生活也是個問題。」
朝魯也點了點頭：「偶爾合作可以，長期做下去，就不能只憑一時興起。」
「這才是正常的想法。」蘇凡沒有給他們灌輸什麼堅持夢想，不顧生活的雞湯，而是認真說道，「如果只是為了今天這場直播，那完了之後便各走各的，但你們幾個人放在一起，能夠做出來的東西遠不止一場演出，我可以給你們項目、錄音條件、宣傳渠道和基本收入，你們也不用立刻放棄現在的一切，可以先用一段時間磨合，等作品真正做出來再決定要不要把這支樂隊當成長期的事業。」
阿古拉幾人互相看了看，顯然都有些心動。
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困難從來不是對音樂沒有熱情。
而是傳統音樂的演出市場有限，僅靠興趣很難支撐幾個人長期合作。
他們可以為了喜歡的音樂偶爾聚在一起演出，卻不可能永遠不考慮收入和生活。
蘇凡能夠提供的，恰恰是他們最缺少的東西。
陳放忍不住問道：「如果真組成樂隊，我們以後主要做什麼風格？純粹的民族搖滾？」
蘇凡說道：「不是簡單地給民歌加上電吉他，也不是為了迎合搖滾改變傳統音樂原來的味道，你們可以從草原音樂里尋找自己的根，再用現代音樂的方式讓更多人聽見，長調、呼麥、馬頭琴、托布秀爾，這些東西不是限制，而是你們與其他樂隊最大的區別，至於最終屬於什麼風格，不用急著給自己下定義，只要音樂是真正從你們身上長出來的，自然會形成獨屬於你們的樣子。」
幾個人都沒有馬上回答。
可從他們的表情中，已經能夠看出這番話確實說進了他們心裡。
阿古拉低頭撫摸著馬頭琴，像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陳放與趙野交換了一個眼神，神情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
蘇凡沒有趁著直播間裡有無數觀眾觀看，逼著幾個人當場作出決定。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行了，今天就聊到這裡吧，我也只是提了一個想法，以後的音樂要往哪個方向走，最後還得看你們自己。」
說完，蘇凡便示意節目組結束今天的直播。
他將話題停在這裡，並不是突然失去了興趣。
而是給他們時間消化。
其實，在看到阿古拉幾人的那一刻，他便想起了地球上的杭蓋樂隊。
馬頭琴、呼麥、長調，再加上現代搖滾的力量。
如果眼前這幾個人能夠真正磨合起來，未必不能在這個世界成為另一支杭蓋。
當然，蘇凡這麼不遺餘力也並非毫無私心。
如此合適的一支樂隊都送到面前了，他要是不想辦法簽進漢唐娛樂，那才是真的浪費。
只不過，簽約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
至少，也得先讓阿古拉幾人真正意識到，他們聚在一起以後究竟能夠做出什麼樣的音樂。
蘇凡適可而止，直接結束了直播。
可直播間裡的觀眾，卻被吊得不上不下。
剛才的即興合奏已經將氣氛推了起來。
緊接著，蘇凡又突然提出組建樂隊。
所有人都在等阿古拉幾人的回答。
結果最關鍵的時候，屏幕黑了。
評論區頓時炸開了鍋。
「咋回事，這就完了？我剛看到蘇凡開始裝逼，直播怎麼就結束了？」
「樂隊到底組不組，你們倒是給個準話啊！」
「蘇凡，你這斷章斷得也太熟練了，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前面又是分析風格，又是安排樂器，我還以為他馬上就要掏出一首歌，結果他說下班了？」
「剛才那段馬頭琴、呼麥和搖滾結合起來真的絕了。只要他們願意組團，我第一個關注！」
「別光說想法啊，拿首作品出來讓他們試試，能不能成為一支真正的樂隊，最後還得靠音樂說話！」
……
直播雖然已經結束，相關話題的熱度卻沒有隨之下降。
不少人將剛才那段即興演奏剪輯出來，發到了網上。
短短一個小時，視頻的播放量便開始迅速上漲。
尤其是馬頭琴與電吉他交織、鼓點突然進入的那一段，更是被不少音樂博主反覆分析。
有人討論民族音樂與搖滾結合的可能性。
也有人開始猜測，蘇凡是不是準備在蒙省簽下一支新的樂隊。
與此同時，蘇凡已經回到了住處。
洗漱過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到床上休息。
而是打開電腦，新建了一份空白文檔。
「既然想讓阿古拉幾個人走到一起，單靠剛才那番話顯然不夠。」
「理念說得再漂亮，最終還是要落到作品上。」
「只有讓他們親耳聽見，馬頭琴、呼麥、長調和搖滾真正融合以後究竟能夠爆發出怎樣的力量，他們才會徹底下定決心。」
想到這裡，蘇凡在文檔最上方敲下了兩個字。
《輪迴》。
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杭蓋樂隊作詞、作曲並演唱的一首作品。
它所描寫的，並不是某一處具體的景色，也不是單純讚美草原有多麼遼闊。
它講的是四季更替，是生命延續，也是時間不斷向前，卻又在天地之間循環往復。
這樣的主題，與草原天然契合。
更重要的是，《輪迴》真正適合的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唱。
馬頭琴可以拉開整首歌的蒼茫底色。
呼麥能夠增加聲音的厚度。
再由電吉他與架子鼓將積蓄已久的情緒徹底推向高潮。
人聲也不該過分精緻。
它需要粗糲、遼闊，甚至帶著一點被風沙打磨過的質感。
阿古拉幾人的聲音和樂器，恰好能夠撐起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