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凡這邊搞得風生水起的時候，本田佑二那邊，卻有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們原本已經把騰飛集團逼到了一個極為被動的局面。
投資基金兌付危機、境外資金疑雲、合作方施壓，再加上網絡輿論的不斷發酵，幾條線相互疊加。
只要騰飛集團有一個環節處理不當，便會引發更大的連鎖反應。
可誰也沒有想到，蘇凡突然弄出了一場文旅直播。
最初，本田佑二並沒有將這檔節目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無非是幾個藝人換個地方唱歌、遊玩，再借著地方文旅的宣傳，吸引一些觀眾罷了。
可隨著直播繼續，事情的發展逐漸超出了他的預料。
蘇凡不但主動入住騰飛集團旗下的酒店，還在直播頁面接入了酒店預訂、景區介紹、餐飲消費和旅遊線路等功能。
觀眾看到的，不再是網絡上那些真假難辨的負面消息，而是酒店正常營業、遊客不斷增加、文旅項目持續運轉的真實畫面。
原本因為輿論而產生動搖的合作方，也開始重新評估騰飛集團的經營狀況。
尤其是秦省旅遊熱度爆發以後，騰飛旗下酒店的入住率和文旅項目的預訂量，都出現了大幅增長。
他們費盡心思營造出來的危機感，就這樣被一場直播沖淡了大半。
會所的包間內，本田佑二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有些難看。
佐野正樹面前放著騰飛集團最近幾天的經營數據。
他翻看著手裡的資料，皺眉匯報導：「騰飛的局面已經穩住了，我們再想從輿論上把它壓下去，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本田佑二問道：「股價呢？」
「已經收復了大半跌幅，雖然還沒有恢復到負面消息出現之前，但市場上的恐慌情緒明顯減弱。」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過了片刻，本田佑二才說道：「這場直播，到底是騰飛集團有意安排的，還是一個巧合？」
佐野正樹沉吟片刻，結合手裡的資料分析道：「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節目應該是蘇凡臨時決定的，直播功能上線得十分倉促，第一站選擇秦省，也有蘇凡回老家的因素，後續路線由網友投票決定，更不像是騰飛提前設計好的計劃，而且，騰飛集團最初並沒有大規模配合宣傳，直到直播帶來的效果出現以後，他們才迅速跟進。」
本田佑二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騰飛沒有參與？」
「至少在節目策劃階段應該沒有參與，至於節目組入住騰飛旗下的酒店，可能是葉家從中做了安排。」
本田佑二走到桌邊，拿起那份經營數據，神情中帶著幾分思索：「一次可以說是順手，連續兩站都住在騰飛旗下的酒店，還把酒店信息、預訂入口和真實評價同時放進直播頁面，這就不是一句順手能夠解釋的了。」
佐野正樹遲疑著問道：「本田君認為，這一切都是蘇凡計劃好的？」
本田佑二緩緩搖頭：「未必是提前計劃好的，但蘇凡發現騰飛的處境以後，肯定有意利用這場直播替他們恢復市場信心。」
「難道，我們之前的計劃就這麼算了？」
本田佑二將資料扔回桌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當然不能算了，一場直播能夠恢復部分市場信心，卻不能憑空填上騰飛的資金缺口，葉玄留下的協議還在，那些投資人的錢也必須有人償還，只不過，繼續製造網絡輿論已經沒有太大意義，觀眾親眼看到了騰飛旗下的文旅項目正常經營，這時候再說他們即將破產，只會讓人覺得我們是在故意抹黑，先停掉網絡上的動作，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債務和合作方身上，輿論可以變化，寫在合同上的兌付日期卻不會因為幾首歌和一場直播消失。」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記錄下來。
隨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資料：「還有一件事，關於北蜂娛樂的孫征。」
聽到這個名字，本田佑二的目光冷了幾分。
當初他們準備針對易雲音樂的時候，孫征便已經向易雲傳遞消息。
也正是因為如此，易雲音樂才有時間進行準備，讓他們原本的計劃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本田佑二坐回沙發，問道：「對他的處理，有結果了嗎？」
佐野正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我們聯合北蜂娛樂內部的幾名股東，逐步切斷了他對公司項目和藝人的控制，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減持手裡的股份，就在幾天前，最後一批大額股份也已經完成轉讓，現在的孫征，即便還保留了一點股份，也已經無法對北蜂娛樂產生多少影響。」
佐野正樹翻開資料，繼續說道：「孫征退出北蜂以後，也沒閒著，他最近收購了一家名為山海映畫的動畫公司。」
本田佑二抬起頭：「動畫公司？」
佐野正樹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只是一家很小的公司，核心團隊十幾個人，以前主要替其他公司承接外包，既沒有拿得出手的原創作品，也沒有穩定的發行渠道，孫征大概是在北蜂娛樂待不下去了，才想換個行業重新開始，只是，他選擇什麼行業不好，偏偏選擇動畫，未免太天真了些。」
本田佑二沒有立刻附和，而是問道：「這次收購，與蘇凡有沒有關係？」
佐野正樹翻到資料的最後一頁，回答道：「目前沒有查到蘇凡直接參與的證據，收購資金來自孫征，公開的收購手續上也沒有出現蘇凡的名字。」
本田佑二還是謹慎地安排道：「繼續查，如果發現蘇凡參與其中，立刻向我匯報。」
佐野正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就算蘇凡參與其中又能怎麼樣？他會寫歌不假，可動畫完全是另一套製作體系，想憑一家只有十幾個人的外包公司在動漫行業有所成就，根本不可能。」
本田佑二並沒有反駁。
在動漫領域，他們的確擁有足夠的自信。
從內容創作到製作體系，再從播出渠道到周邊開發，整個產業鏈已經運轉了許多年。
就算蘇凡參與其中，想撼動他們在動漫領域積累多年的優勢，也幾乎不可能。
不過，本田佑二還是吩咐道：「山海映畫暫時不需要特別處理，但要盯住他們。」
佐野正樹笑著說：「本田君太謹慎了，即便蘇凡參與其中，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本田佑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如果蘇凡真的參與了，我們反而可以借這件事做點文章。」
佐野正樹立刻領會：「我會安排人盯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