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會議結束後，蘇凡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從硬碟里翻出了一個名為《一人之下》的文件夾。
這個故事，他很早以前便已經開始整理了。
只不過，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他斷斷續續畫到現在，也只完成了主要人物的設定稿，以及前面一部分內容。
至於後面的分鏡，更是簡陋得有些過分。
剛開始還有完整的人物和場景，到了後面，便逐漸變成了簡單的線稿。
再往後看，連線稿都沒了，畫面里只剩下幾個火柴人，旁邊配著人物動作、鏡頭變化和對話內容。
原本，蘇凡還打算等空下來以後，再慢慢將這些東西補齊。
可現在有了山海映畫這群現成的工具人，他當然不會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該讓專業團隊發揮價值的時候，就不能讓他們閒著。
蘇凡將人物設定、世界觀框架、故事大綱和現有分鏡重新整理了一遍，打包發到了程煜的郵箱裡。
與此同時，山海映畫的會議室內，眾人還在討論蘇凡即將拿出來的項目。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程煜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蘇凡發來的郵件，說道：「都先別說了，東西發過來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迅速圍到長桌旁邊。
程煜打開電腦，將收到的文件投放到了前方的大屏幕上。
最先出現的，是《一人之下》四個字。
緊接著，便是幾張主要人物的設定稿。
會議室里，很快有人發出了一聲輕咦。
畫面中的人物，並沒有為了炫技堆砌過多細節，線條甚至顯得十分克制。
可每個人的外形、氣質和動作習慣，卻有著極高的辨識度。
哪怕只看一道剪影，也很難將幾名主要角色混淆。
尤其是人物的神態。
有的人懶散中藏著警惕，有的人看似木訥，眼神卻透著一種與常人完全不同的疏離感。
服裝、站姿和細微動作，全都服務於人物性格，沒有一處是毫無意義的裝飾。
原畫負責人不自覺地靠近屏幕，狐疑地問道：「這些人物設定，也是蘇凡發來的？」
程煜看了一眼郵件發送人，遲疑著點了點頭：「文件是他發來的，至於是誰畫的，郵件里沒說。」
眾人繼續往下翻。
隨著設定稿結束，故事也逐漸展開。
異人、炁、道門、術法，以及隱藏在平靜社會之下的另一個世界，開始一點點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故事並不是簡單地將傳統文化中的名詞堆砌在一起。
裡面的門派、功法和人物關係，都有著清楚的內在邏輯。
現代生活與傳統道門相互交織，不但沒有顯得違和，反而形成了一種極為獨特的氣質。
幾名原本還心存疑慮的核心成員，不知不覺便安靜下來。
他們開始只是想評估項目。
可看著看著，便被故事吸引了進去。
直到一幅完整的畫面過後，下一頁突然只剩下了幾個線條簡單的火柴人。
眾人先是一愣。
原畫負責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嘴角抽動：「這是人物？」
程煜放大畫面，仔細看了看旁邊的文字標註：「應該是，這個是主角，這個是對手。」
火柴人雖然簡陋，分鏡信息卻十分清楚。
人物從什麼位置入場，視線落在什麼方向，鏡頭什麼時候由全景切換到近景，動作的起勢、爆發和落點，也都被標註了出來。
製作總監盯著幾頁分鏡，神情反而比看到完整畫稿時更加認真：「畫得確實敷衍，但鏡頭一點都不亂，軸線、景別、視線引導和動作銜接，全都考慮到了，尤其是這幾個打鬥鏡頭，先用遠景交代人物位置，再通過特寫壓縮節奏，最後用俯視鏡頭重新建立空間關係，動線非常清楚。」
原畫負責人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而且他沒有為了追求速度感，一味使用傾斜構圖，人物的重心、動作預備和受力方向都標出來了，真拿去做動態預演，只要補上中間動作，基本不會出現空間關係混亂的問題，別說蘇凡了，就咱們公司能把分鏡畫到這個程度的，也沒幾個人吧？」
眾人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濃。
完整畫稿可以請專業畫師代筆，故事也可以由編劇團隊共同創作。
可分鏡這種東西，最能體現創作者對畫面、節奏和動畫製作的理解。
尤其是這些看似潦草的火柴人。
外行看到的只是幾根線，專業人員卻能從中看出鏡頭調度、動作節奏和畫面重心。
眾人壓下疑惑，繼續翻看。
然而，就在他們看得最投入的時候，頁面突然到了盡頭。
後面沒了。
程煜下意識地滾動滑鼠，又檢查了一遍文件夾，依舊沒有找到新的內容。
製作總監等了幾秒，忍不住問道：「完了？這就完了？」
編劇負責人也有些不甘心：「後面的故事呢？剛把世界觀拉開，怎麼能停在這裡？」
「再看看是不是有文件沒解壓出來。」
「沒有，郵件里就這些。」
「人物關係剛鋪開一半，最關鍵的東西都還沒解釋，這不是故意折磨人嗎？」
眾人圍著電腦，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
可無論他們怎麼翻，故事都停在了同一個地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男一女在開車，突然在五檔飆車的時候，漏油了。
一群人被吊得抓耳撓腮，卻又無可奈何。
惋惜了一陣後，程煜終於想起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指著屏幕上的人物設定和分鏡，皺眉問道：「這些東西，到底出自誰的手？」
眾人這才從故事中回過神來。
原畫負責人猜測道：「既然是蘇凡發來的，會不會就是他畫的？」
製作總監幾乎沒有思考，便搖頭否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凡是唱歌出身，什麼時候混進漫畫圈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點頭：「確實不太可能，人物設定先不說，單是這些分鏡，就不是臨時學幾天能夠畫出來的，景別切換、鏡頭軸線、構圖重心、動作連續性，還有節奏控制，全都是經驗。」
「他背後應該還有一支團隊，只是暫時沒有公開。」
「那就說得通了，或許他收購山海映畫就是想把原來的團隊擴大，再把項目正式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