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目光，落在顧長淵身上。
這人氣息綿長，周身隱隱有四種法則波動交織，雖然比不上他融合四種頂尖法則後的渾厚，但明顯已經開闢出了體內小世界。
更讓孟川在意的是，對方能在自己離開賞金殿後這麼快就找上門來，說明他在萬法島上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或者說，他一直守在賞金殿附近，等著破解石碑的人出現。
「顧道友有話不妨直說。」
孟川語氣平淡，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顧長淵微微一笑，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道友若不嫌棄，可否移步到前面的『聽濤閣』一敘？那裡清淨，也好說話。」
孟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倒不怕對方耍什麼花樣。
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對上中位聖人裡面的頂尖存在，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這裡是萬法島，萬法殿的地盤，對方既然是內門弟子，應當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不利。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座臨海的茶樓。
茶樓不大，只有兩層，但位置極佳，推開二樓的窗戶便能望見碧藍的海面，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陣陣濤聲。
顧長淵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小二一見他便殷勤地引路，將他們帶到二樓一間雅致的包間。
落座後，小二奉上一壺靈茶，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顧長淵給孟川斟了一杯茶，這才開口：「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姓孟，單名一個川字。」
「孟道友。」
顧長淵舉杯示意，「恭喜道友破解第七十七座石碑。那座石碑，萬法碑林中屹立多年……近八萬年，不知有多少自詡天才的人物前去嘗試，都鎩羽而歸。道友能在三個月內破解，著實令人佩服。」
孟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他知道，對方鋪墊這麼多，一定還有下文。
果然，顧長淵放下茶杯，話鋒一轉：「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冒昧攔住道友，是有一樁買賣想與道友商議。」
「願聞其詳。」
顧長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到孟川面前。
「孟道友先看看這個。」
孟川看了他一眼，拿起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幅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一片連綿的山脈，山脈深處有一個紅色的標記，旁邊附有幾行小字：
「疑似上古遺蹟入口，外圍有天然陣法守護，初步判斷至少是上位聖人級別的手段。遺蹟內部，極可能存在大量天材地寶……」
他抬起頭，看向顧長淵：「這是什麼地方？」
「神域大陸東域，蒼青山脈深處。」
顧長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大約六千年前，我萬法殿一支探索隊在蒼青山脈執行任務時，無意中發現了一處被天然陣法掩蓋的遺蹟入口。探索隊隊長是我的師兄，回來後便將此事稟報了宗門。」
「但宗門高層探查後，認為那處遺蹟的守護陣法過於強大，至少需要五個以上的上位聖人聯手才能強行破開，而宗門內的上位聖人，都各司其職，難以脫身……因此暫時擱置了探索計劃。」
孟川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顧長淵繼續道：「但我師兄不甘心。他在遺蹟外圍蹲守了數年，終於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座天然陣法，每隔三百年會出現一次短暫的衰弱期，持續大約七天。」
「在衰弱期內，陣法的威力會大幅下降，只要有中位聖人級別的實力，就能穿過外圍陣法，進入遺蹟內部。」
「三百年一輪迴，下一次衰弱期，就在一百九十年後。」
孟川放下玉簡，目光平靜地看著顧長淵：「顧道友的意思是，你想趁這個衰弱期，進入遺蹟？」
「正是。」
顧長淵坦然承認，「我師兄已經將遺蹟外圍的勘測數據全部給了我。根據他的推算，在衰弱期內穿過外圍陣法的成功率，大約在七成以上。」
「但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穿過外圍陣法只是第一步。遺蹟內部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裡面可能有機緣，也可能有致命的陷阱。所以，我需要一個可靠的搭檔，與我一同進入。」
孟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為什麼找我？」
「有三個原因。」
顧長淵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道友能破解第七十七座石碑，說明道友的意志力和悟性遠超常人。探索未知遺蹟，這兩種品質比單純的戰力更重要。」
「第二，道友是生面孔。我若找萬法殿的其他同門，消息難免走漏。」
「第三——」
他微微一笑，「道友方才接了尋找時空秘石的任務，說明道友急需修煉資源。而我提供的這個遺蹟，裡面的好東西，卻未必是一塊時空秘石比得上的。」
孟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腦海中飛速轉動。
顧長淵說的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有幾個關鍵點還需要確認。
「你師兄為什麼不自己去？」
孟川放下茶杯，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顧長淵臉上露出一抹黯然之色：「我師兄……在四十年前的一次任務中殞落了。」
孟川眉頭微挑：「節哀。」
「無妨。」顧長淵擺了擺手，「修士一生，生死無常，我早已看淡。師兄雖去，但他留下的勘測數據，我不想白白浪費。」
孟川點了點頭，又問出第二個問題：「遺蹟內部的收穫，如何分配？」
「五五分。」
顧長淵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我二人，各取一半。若遇到無法分割的寶物，則以雙方協商或競價的方式決定歸屬。」
「第三個問題——」
孟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顧道友如何保證，遺蹟的消息是真的？又如何保證，進入遺蹟後，你不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顧長淵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孟道友謹慎，這是好事。探索遺蹟，最怕的就是隊友心懷鬼胎。」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籙，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