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迴蕩著蟬鳴。
藝術學院的教室里,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著一部實驗舞蹈短片。
光影交錯間,一道兼具極致柔韌與驚人爆發力的身影,在動態捕捉的虛實粒子中騰挪旋轉。
每次肌肉的震顫與呼吸的起伏,都與經過精密聲學處理的低頻電子音軌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台下,坐著由學院院長、兩名國家級舞蹈編導泰斗,以及特邀而來的京城藝術研究院博士生導師組成的答辯評審團。
京大的舞蹈生要接受嚴格的畢業考核——不僅要交出一部高水平的原創實踐作品,更要完成完整的理論闡述與現場學術答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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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以上分析,這種劇場性,從單一維度的觀看客體,轉向以神經認知與空間交互為核心的全沉浸場域。」
舞台旁側的講台上,姜楚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聲音清晰地講解著。
台下的院長推了推眼鏡,「姜楚同學,你的這篇畢業論文和實踐作品,無論是在藝術編創的完成度上,還是在跨學科理論的深度上,都已經超出了本科階段的水準。甚至可以說,它已經具備了直通國家級青年藝術基金扶持項目的資格。」
「同意。」另一位博導也微笑著點頭,「尤其是你對動作捕捉與身體本體感受的融合分析,視角極其獨到。恭喜你,答辯委員會全票一致評定,你的畢業論文與創作等級為A+。」
劇場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一周後。
姜楚從老校長手中鄭重地接過了學位證書。
她下台走向自己的丈夫,在部分同學驚駭的目光里,被謝荊一把抱了個滿懷。
「恭喜,大學士。」
謝荊一本正經地說道。
「謝謝,」姜楚笑著仰起頭,「話說待會兒吃什麼?」
他們並不曾避諱別人,再加上之前種種傳言,一時間許多學生都在往這邊看。
「這就是那個……」
「我去,真人好高。」
「這真的是董事長嗎,看起來像是打籃球的。」
「什麼刻板印象,你見過專業運動員嗎,完全不像好吧。」
「……所以之前那真是他倆婚禮?」
也有幾個富二代想要上前搭話,最終還是怕人家夫妻不想被打擾,最終沒有湊過來。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暗中慶幸之前沒有得罪過姜楚。
畢竟——
某些人的下場,他們也都聽說了。
衛景父母犯罪已經被判刑,他本人聽說是犯病搶救無效死了,但具體是什麼病,大家都各有想法。
至於謝清揚……
天御集團不承認有這麼個人,在任何官方頁面也找不到這個名字,那她就也只是一個來自美國的留學生。
因為涉嫌經濟犯罪而被捕,面臨坐牢的結局。
至於那之後發生什麼,也沒再有更多消息傳出來了。
-
大學畢業之前,姜楚已經攢了許多經驗,所以離開校園之後,她也成立了一個跨界藝術工作室。
依託天御強大的全球資源與虞·舍的平台,在短短半年裡,接連推出了兩場在國際藝術界引發劇烈反響的現代跨界大展。
年底的時候,最後一場在海城西岸美術館舉行的閉幕巡演結束。
然後不出意外地,迎來了一大波類似於「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闆」的表白。
姜楚自己也想休息一陣了。
不過——
閉幕式結束後的第五天清晨,意外出現了。
傭人剛將一盤煎得金黃焦香的黑松露培根端上桌,姜楚忽然覺得胃部有些痙攣。
她輕微乾嘔了一下。
謝荊原本正準備去天御開早會,見狀臉色一變,瞬間扔下領帶大步走了過來。
他輕柔地撫著她的後背,「胃不舒服?昨晚著涼了?」
姜楚茫然地眨眨眼,「沒有,不是特別難受,只是有點沒胃口,不過……」
等等。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例假好像已經遲了兩周。
但因為前段時間連軸轉地忙著布展和演出,她一直以為只是勞累導致的內分泌紊亂。
「話說……」姜楚轉過頭,有些遲疑地看著他,「你去幫我把抽屜里的那個應急醫藥盒拿過來。」
二十分鐘後。
洗手間的大理石檯面上,並排擺放著兩根驗孕棒。
上面無一例外,清晰而刺眼地浮現出了兩條極其鮮艷的深紅色槓。
「懷孕了?!」
姜楚坐在浴缸邊緣,看著那兩道槓,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謝荊站在一旁,那張平日裡在面對幾百億併購案時都面不改色的俊美面龐上,此刻也浮現出幾分迷茫。
知道妻子熱愛舞蹈、重視身體狀態,且剛剛畢業,所以每一次親密,他都做足了極其嚴密的保護措施。
「抱歉,楚楚。」
謝荊迅速回過神來,大步走過去單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深邃的黑眸里寫滿了自責與緊張,
「是我的疏忽。」
他將姜楚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極為認真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楚楚,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你的身體、你的事業和你的意願,永遠排在第一位。如果你覺得現在還沒準備好……」
「不,不是你的問題,套本來也不是百分百能避免的。」
姜楚打斷他,「另外,我其實覺得沒關係,本來也想歇一下,前陣子太忙了,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平坦的小腹,「早點生就早點恢復嘛。」
謝荊傾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我保證,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姜楚反手摟住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