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夫人,超聲影像顯示,是三胎妊娠。三個孕囊發育得都非常健康,胚胎活力極高。」
資深的婦產科權威專家推了推眼鏡,「自然受孕的三胞胎概率極低,只有幾十萬分之一。不過,多胎妊娠對母體的負荷會呈幾何倍數增加,接下來的整個孕期,必須進行最嚴密的多學科聯合監護。」
姜楚震驚地看著超聲設備。
她扭頭望向丈夫,「你家有這個基因嗎?」
謝荊立刻明白她在說什麼,「姥姥就是,她有兩個雙胞胎哥哥。」
姜楚睜大眼,「艾瑪不是只有一個哥哥嗎?」
謝荊:「有一個沒養活。」
姜楚:「……」
謝荊趕緊摟住她,「那是九十年前,和現在不同,你不要緊張。」
姜楚看了看他,發現他表情比自己還糟糕一點,「我覺得好像是你比較緊張……」
為了確保妻子在孕期不受任何外界打擾,也為了隔離潛在感染風險——
謝荊在雲祥路別墅的東翼建立了一個專屬的「家庭醫療中心」。
他重金聘請了專家顧問團全天候待命;兩名頂級營養師根據姜楚每天的血液生化指標與口味偏好,定製精準到克數的孕期餐食。
甚至連別墅內部的空氣過濾系統與水質淨化系統,都全面升級到了航天級別。
同時,作為一名擁有極高身體自控力的舞者,姜楚非常清楚科學運動與肌肉記憶對於多胎生產與產後恢復的重要性。
在專業孕產運動醫學專家的指導下,她每天依然保持著科學的普拉提拉伸、核心肌群力量維持與骨盆底肌訓練。
孕中期,即便腹部已經高高隆起,姜楚依然坐在二樓陽光房的搖椅上,一邊喝著定製的營養果茶,一邊翻閱著厚重的國際編舞文獻與神經美學論文。
她甚至在這期間完成了一部關於《孕產期身體空間感知重構》的學術隨筆,被不少有名的藝術核心期刊爭相約稿。
謝荊儘可能推掉了許多海外出差與非核心商務宴請。
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決的天御掌舵人,在孕期的數月里,幾乎包攬了姜楚所有的日常護理。
每天晚上,他都會極其耐心地用溫熱的精油替她按摩小腿與緊繃的腹部,低聲為腹中的三個小傢伙讀著古典詩集與極地探險故事。
在各種嚴密守護與自身極佳的體能素質下,姜楚還算平穩地度過了孕期。
第二年的深秋,她在別墅東翼的無菌房裡完成了生產。
謝荊早就讓人將這裡改造成了完全符合國際最高標準的手術與分娩中心,配備了頂尖的新生兒重症監護設備、自體輸血系統以及雙備份電源。
婦產科大主任、頂級麻醉專家、新生兒科主任在內的二十餘人專業團隊瞬間就位。
在熟悉、舒適且沒有陌生壓迫感的家庭環境中,姜楚的情緒也極為放鬆。
因為長年舞蹈訓練帶來的強大核心肌群力量,以及孕期科學嚴密的盆底肌維護——
在經驗豐富的助產團隊與無痛分娩技術的輔助下,整個生產過程也算順利。
上午八點。
第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劃破寧靜。
緊接著,相隔幾分鐘,另外兩道哭聲也相繼響起!
姜楚聽著醫生在報體重。
「阿普加評分全滿分……」
主刀主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滿臉笑意地看向謝荊。
後者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孩子。
他穿著無菌服,高大的身軀半跪在產床邊,眼眶通紅,大手死死攥著姜楚被汗水浸濕的手指。
「楚楚。」男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們以後不生了。你受苦了。」
姜楚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很清醒的,「沒事,我感覺還行。」
謝荊微微搖頭,「我問過了,無痛很快就要過了,你……」
「你要哭了嗎?」姜楚伸手捏捏他的臉,「我知道待會兒要發生什麼。唔,先讓我看看寶寶。」
護士們迅速將三個用柔軟羊絨包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糰子抱到了床邊。
三個小傢伙皮膚白皙,正閉著眼睛,正發出極輕的哼唧聲。
夫妻倆在孩子出生前已經定下,按照順序給名字,於是三個孩子分別是——謝濯,謝淵,謝滿。
姜楚的產後歲月也很寧靜。
沒有繁瑣的探視應酬,也沒有外界輿論的窺探打擾。
所有的親友慰問基本都被婉拒在外,無菌育嬰室里的孩子們被專業團隊照顧,還有兒科專家和康復師隨時待命。
但即使有如此頂級的團隊,謝荊也依然會抽出時間參與各種親子互動。
姜楚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熟練地餵奶粉、拍嗝、換尿布,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董事長,學什麼都這麼快。」
「你呢?」謝荊無奈地看她一眼,將老大輕輕放回嬰兒床,走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康復師怎麼說?」
「我已經覺得骨頭都快生鏽了。」姜楚笑著晃了晃他的手,「她說我下周就可以開始做一些呼吸訓練和拉伸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三個小糰子迎來了周歲的大日子。
抓周禮設在別墅一層寬敞明亮的大廳里。
並沒有邀請客人來看。
姜楚不想要外人的參與,她只想和家人享受這種快樂時光。
地毯上鋪著一塊定製的羊絨軟墊,上面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物件——金條、聽診器、算盤,到小提琴模型、畫筆、舞鞋、跳繩以及各種學術書籍,甚至還有集團的公章。
姜楚:「……不是說就圖個熱鬧嗎。」
謝荊:「那肯定東西越多越好。」
他看了看旁邊的妻子,「放心,他們的股份分配,肯定要憑本事來。」
三個小傢伙穿著同款的紅色小唐裝,白嫩得像三個剛剝殼的雞蛋,在軟墊上爬來爬去。
姜楚挑了挑眉,「那我還挺期待的。」
這仨人的性格都很有意思。
老大頗為安靜沉穩,而且非常有耐性,很喜歡看各種畫冊,從動植物到風景建築都愛看。
於是——
姜楚毫不意外他抓了本畫冊。
她戳了戳丈夫,「從科學角度來討論,他選畫冊只是因為很熟悉這東西,所以那條神經迴路很活躍,對吧?」
謝荊也在目不轉睛看著,聞言點頭,「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經驗依賴性神經塑造與刺激-獎賞反饋機制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說著說著目光游移,看向了旁邊的謝淵。
小姑娘一直歪著頭聽爸爸媽媽說話。
原則上說,她絕不可能聽懂。
但她非常專注地盯著他們,好像試圖理解分析他們的話。
姜楚也開始看女兒。
謝淵非常喜歡觀察人,觀察身邊的一切。
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每天都靈動地轉來轉去,盯著大人的一舉一動。
她說話也早,如今已經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些詞。
但是——
她並不經常說話。
她更多時候還是在觀察這個世界。
就像現在。
當她被抱到地毯的時候,她一邊爬一邊歪頭看旁邊的父母。
小姑娘幾次伸出手,想要抓住某個物件,但似乎都沒得到想要的反饋,於是就又停下了。
她看起來有點迷茫。
直至她向著眼前最陌生的印章伸出手去,姜楚忍不住挑眉時——
謝淵抓住了公章。
姜楚鼓掌。
謝淵丟下了公章,小臉眉開眼笑,也開始愉快地拍手手。
姜楚歪過頭看向丈夫,「你女兒以後肯定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