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真沉睡了。
紫靈嘆了口氣,將掌心的紫色殘片重新收回體內。
「南方偏西——」
她回想起殘珠方才給出的方位,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亂星海的地圖。
內星海內十二島,外二十四島,還有那些數不清的無名小島。
南方偏西——這個範圍太大了,光憑這幾個字根本鎖定不了具體位置。
她下意識將目光投向牆上掛著的那幅亂星海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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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圖以星宮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標註著各個主要島嶼的位置。
她的視線從皇明島開始向南偏西的方向移動,越過幾座小島,忽然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是一片星羅棋布的無人小島。
原著中,元瑤復活妍麗的那座無名小島,就位於這片海域。
「唔——還真是巧了。」
紫靈的眉梢微微揚起。
巧合的是,她父親汪恆這次送貨的目的地狂鯊島,距離那片海域雖然不算近,可也絕對稱不上遠。
她放下手指,心中忽然生出一個不太妙的聯想。
極陰島為什麼對天雷竹如此執著?
天雷竹雖然珍貴,可對極陰這種元嬰老怪而言,並不算什麼非得到不可的東西。
除非——天雷竹關係到某樣更重要的東西。
修羅聖火。
紫靈的瞳孔微微收縮。
極陰老祖是玄骨上人的徒弟,而玄骨當年正是被極陰和極炫聯手暗算,封印在了一處海底遺蹟中。
如果極陰知道某些關於修羅聖火的秘密,對方如今應該也煉成了天都屍火,對天雷竹勢在必得便可以解釋得通了。
可這個猜測卻讓她越發不安起來。
如果極陰盯上了天雷竹,盯上了妙音門,那麼這次交易恐怕真有問題。
紫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切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可心緒激盪之下,丹田中的金丹竟然微微一震,四色光芒紊亂了片刻,隱隱有崩解的跡象。
「不行。必須專心鞏固修為。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金丹說不定真要崩解了。」
她咬了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定神香插在香爐中點燃。
淡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清冷淡雅的香氣,緩緩鑽入她的鼻腔。
亂成一團的思緒在定神香的安撫下漸漸平復,丹田中那枚不安分的金丹也重新穩定下來,四色光芒恢復了正常的流轉節奏。
紫靈閉上眼,全力運轉《青元劍訣》第七層,不再去想任何事。
——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這日,紫靈正在密室中盤膝吐納,淡青色的靈光在她身周緩緩流轉。
經過半個月的鞏固,金丹終於徹底穩定下來,不再有崩解的跡象。
雖然距離完全掌控暴漲的法力還有一段距離,但至少根基已經打牢了。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文思月在門外站定,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夫人來了。」
紫靈睜開眼,沒有絲毫猶豫便起身推門而出。
母親這些天為了父親的事到處奔波,今日忽然獨自前來,必然是有消息了。
「娘!」
紫靈快步走進客廳,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迫不及待地詢問,「可有父親的消息?」
話音未落,她便看到母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眶下方隱隱有兩抹青黛。
紫靈從未在母親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她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半個月前便派心腹前往皇明島,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狂鯊島。」
周媛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可他在狂鯊島外圍足足等了五天,也沒有發現我們妙音門船隊的蹤跡。後來他又沿著航線一路找回去,問遍了沿途所有補給點——」
她抬起頭,看向紫靈,眼眶微微泛紅。
「沒有人見過你父親的船隊。連一艘船,一個人,一片船帆都沒有。」
紫靈渾身一震。
客廳中安靜了數息。
文思月站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攥著托盤,大氣都不敢出。
她能感覺到客廳中那股無形的壓力正在急速蔓延,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汪恆。
紫靈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父親的身影。
那個在魁星島上為了護她周全而挺身而出的青衫男子。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笑嘻嘻、一口一個「凝兒乖」的不靠譜老爹。
那個為了給女兒一個安穩的港灣,硬生生放棄了自己最愛的音道,拼了命將修為從結丹中期提到結丹後期的傻子。
她是穿越者。
從穿越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汪恆和周媛只是她這具身體的父母。
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那份血緣之外的親情早已深深紮根。
汪恆是真的把她捧在掌心,從小到大,捨不得打捨不得罵,連她修煉太拼命都會心疼得絮叨半天。
不像周媛,氣急了還會拎她耳朵,打她屁股——雖然那也是另一種方式的疼愛。
可現在——
紫靈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指縫間傳來一陣刺痛。
悔恨交加。
當年在魁星島,父親差點死在烏丑手裡,她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六七十年過去了,她好不容易結了丹,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結果父親又出事了。
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極陰島,指著極陰老魔的鼻子讓他把父親交出來。
可理智告訴她,以她現在結丹初期的修為,別說極陰老魔,就是烏丑她都不一定打得過。
去了就是送死,白白搭上一條命,父親也救不回來。
「不行。必須儘快找到玄骨的封印之地。」
紫靈在心中暗暗咬牙。
只要能拿到玄骨手中的《玄陰經》,她就能以完整的魔道功法激活奼女素陰體的威能。
屆時即便不結嬰,單憑玄骨老魔留下的那些後手,反制極陰老魔也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是——亂星海太大了。
不說外海那一望無際的蠻荒海域,單是內海的範圍,恐怕就不比整個天南小多少。
在如此廣袤的海域中尋找一個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遺蹟,沒有明確坐標的話,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只能祈禱金青那邊早點找到那枚記載封印之地的珍珠。
見女兒面露悲切,周媛趕緊伸手握住紫靈的手腕。
「凝兒不必太過擔心。船隊雖然可能出了事,但你爹應該無恙。」
紫靈猛地抬起頭,對上母親那雙泛紅卻異常鎮定的眼睛。
周媛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輕輕放在紫靈的掌心。
那玉佩通體雪白,形如交頸而眠的一對靈鳥,溫潤細膩,隱隱有靈光流轉。
玉佩的正中央有一道細細的裂痕,將一對靈鳥分成陰陽兩半。
「此物名叫靈犀墜。」
「是用一對靈犀鳥的心頭血煉製而成。陰陽兩塊,不僅可以在千里之內悄無聲息地互相傳音,煉化之後更能相互感應。一旦其中一塊的主人出了意外,另一塊也會隨之碎裂。」
說著,她指了指玉佩上那道裂痕旁邊完好無損的邊緣,「你看,娘的這塊完好無缺。說明你爹還活著,只是——不知道現在躲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