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將那枚靈犀墜攥在掌心觀察了許久,玉佩上還殘留著母親的體溫,正如母親所說,玉佩完好無損。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顆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來幾分。
人沒事就行。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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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批貨物——」
「這個你不用操心。」
周媛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你認識的那位韓小友和他師叔,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幾日前又給我們妙音門送了一大批妖獸材料。門裡的庫存暫時還算充裕,這點損失妙音門還扛得住。」
她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安慰地替紫靈捋了捋凌亂的發梢:「這些事娘都能處理好。今天來,就是想讓你安心鞏固修為。」
周媛本想和女兒說實話。
妖獸材料倒是其次,可那節天雷竹——狂鯊島島主付了高昂的定金,還簽了星宮的契約。
一旦逾期無法交貨,妙音門要十倍賠償。
那筆錢,足夠把妙音門幾十年的家底掏空大半。
可她看著女兒那張還帶著幾分焦慮的臉,終究還是把這些話咽了回去。
凝兒剛剛結丹,修為都還沒鞏固,正是最需要靜心修煉的時候。
這些事,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亂星海很大,但有能力也有膽量劫妙音門船隊的勢力,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只要對方露出一點馬腳,她有辦法讓對方付出代價。
若實在不行——到時候再看看凝兒願不願意拿出剩下的那半截天雷竹便是。
見母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紫靈沒有多問。
她終究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先不說這件事是否真如她猜想的那樣——是極陰島在背後布局。
就算真是極陰島乾的,以母親的手段和妙音門的能量,恐怕也查不出什麼。
況且,若真如她所料,這件事絕不是母親能擺平的。
紫靈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幾十年前,自己剛拜金魁為師時對方的那句提醒。
「你自己體內的東西,你知我知即可。極陰島的人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莫非此事——就是針對我布的局?」
目送母親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天星城穹頂灑下的靈光中,紫靈獨自站在洞府門口,久久沒有動。
海風從雲海下方翻湧上來,吹得她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天星城穹頂上那團永恆不滅的靈光,目光漸漸變得冰冷。
「想算計我?」
她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就看你牙口夠不夠硬。」
如果真不是極陰島出手——那父親頂多是遇到了意外,以他結丹後期的修為,自保綽綽有餘。
如果是極陰島出手——那對方為了引出自己,絕不敢輕易對父親下死手。
一個活著的汪恆比一個死了的汪恆有價值得多。
想通這一層,紫靈反而不那麼焦慮了。
當務之急,是穩定修為,然後煉製本命法寶。
只要有了金雷竹煉製的青竹蜂雲劍,以辟邪神雷對魔功的克制之力,她才有更多底氣面對極陰島這種魔道勢力。
否則以她目前的實力,就算找到了極陰島的破綻,也沒有足夠的籌碼去翻盤。
「看來想一步到位煉製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是不可能了。」
紫靈回到密室,坐在蒲團上,低頭算了算手中的金雷竹數量,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她不想催熟金雷竹,而是這些年她用在催熟靈藥上的妖獸精血實在太多了。
一部分要靈藥煉丹提升修為,一部分要催熟霓裳草培育噬金蟲,剩下能留給金雷竹的,少之又少。
到現在,也只催熟了三根半萬年金雷竹。
三根萬年金雷竹,頂多能煉出三十六柄。
距離七十二柄的一整套,還差得遠。
「要不——乾脆找韓老魔?」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像野草一樣瘋長。
韓立手裡的小綠瓶,催熟效果比她的殘珠簡單粗暴多了,而且幾乎沒有限制。
若是他願意幫忙,用剩下的金雷竹子竹催熟出足夠的萬年金雷竹,她的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便能一步到位。
而且還能省下大量妖獸精血,用來做別的事。
可就這麼把天雷竹白送給韓立——
紫靈心裡那桿秤又開始左右搖擺。
那可是天雷竹,放眼整個人間都找不出第二株的稀世靈材。
白送給別人,總感覺是自己虧了。
算了。
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和占便宜比起來,儘快湊齊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更重要。
況且自己也沒掉一塊肉,只是沒占到更多便宜罷了。
「唔——不能讓他白拿。至少得讓他免費出一些妖獸精血和妖獸內丹。這樣算下來,其實也不虧。」
紫靈的嘴角重新浮起一抹弧度,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以神識刻入了幾行字。
片刻後,她屈指一彈,傳音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穿過洞府禁制,消失在隔壁的方向。
——
與此同時。
隔壁洞府中,韓立正盤膝坐在密室中,周身繚繞著一層淡青色的靈光。
他雙目緊閉,體內法力正沿著青元劍訣的路線緩緩流轉,調整著自身的狀態,為即將開始的結丹做最後的準備。
一個月後,他便要閉關衝擊結丹瓶頸。
降塵丹早已備好,輔助丹藥也一應俱全,洞府中的靈氣濃度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在此時,洞府外的禁制傳來一陣嗡嗡的輕響。
韓立睜開眼,眉頭微皺。
一道淡紫色的傳音符正懸在禁制光幕外,著急地跳動著。
他抬手一攝,傳音符穿過禁制落入掌心。
紫靈的聲音從符中傳出,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鄭重。
「韓兄,有要事相商。若方便,還請來隔壁一敘。」
韓立盯著手中的傳音符,陷入了沉思。
要事?
能有什麼要事?
半個月前他給妙音門送妖獸材料時,范靜梅可什麼都沒提。
紫靈現在應該正在鞏固結丹境界才對,這個時候忽然找他「要事相商」該不會又是什麼交易吧?
韓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
這些年他和紫靈做了不少交易,每一次他都沒虧,但每一次對方也都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說實話,他現在對紫靈那句「要事相商」已經有些條件反射般的警惕了。
可不去也不行。
紫靈現在是結丹修士,又是金魁的弟子。
人家主動傳訊相邀,他要是不去,面子上說不過去。
更何況,這六十九年多來二人之間的交易雖說互有算計,但總體而言還算互惠互利,沒出過什麼不愉快。
特別是那群噬金蟲,為他在海外獵妖立下不少功勞。
算了,去就去。
韓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開洞府的石門。
門外,天星城第三十九層的街道上依舊是那副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幾道遁光從頭頂掠過,拖出長長的一道光尾。遠處穹頂灑下的靈光將整條街道籠在一層溫暖的輝光中。
韓立側過頭,看向隔壁那座比自家洞府氣派了不知多少倍的洞府。
石門上方的禁制靈光微微波動,門縫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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