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本想喊對方一聲，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自己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
總不能一直「殘珠」「殘珠」地叫吧？
這稱呼既不尊重，念著也彆扭。
要不叫魔丸？
紫靈下意識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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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聽著就不正經，雖然對方確實也挺不正經的。
就在她思忖間，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道久違的聲音。
「唔——我這是又沉睡了多久？」
那聲音比上次甦醒時更加虛弱，稚嫩中透著說不清的疲倦。
「咦？你居然結丹了！」
殘珠的語氣驟然拔高，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喜，隨即那驚喜便變成了一種讓紫靈渾身不自在的垂涎：「哇——你的金丹好大呀！」
紫靈腦海莫名浮現湯姆抓到傑瑞的場景。
只覺得殘珠正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她丹田中的金丹。
想到當初對方隨意將妖獸內丹、煞丹和金丹吞噬，一股涼意從她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喂喂餵——口水收一下！你想幹什麼呢？」
紫靈滿臉黑線。
剛升起的那一絲「不要給對方取個體面名字」的想法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種一醒來就惦記別人金丹的破玩意，要體面什麼？
就應該狠狠壓榨，往死里壓榨！
「瞎說！區區一枚金丹，還能誘惑得了老祖我？」
殘珠的聲音立刻恢復了那副老氣橫秋的做派，只是語氣里那一絲心虛怎麼也藏不住：「你當老祖我沒見過世面？莫說你一個結丹，便是真仙的元嬰——」
「你要是能把嘴邊的口水擦擦，我倒願意信你幾分。」紫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
殘珠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兩息，然後勃然大怒。
「我又不是你們人類，哪來的口水！！！」
紫靈哼了一聲，不過識海中那股黏糊糊的垂涎感確實消失了。
殘珠似乎終於想起了正事，語速驟然加快。
「好了，不跟你扯這些。老祖我時間不多，是借著你結丹時引動的天地靈潮才勉強從昏睡中醒過來。」
它的聲音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既然你還活著，修為也到了結丹，那當年你我之間的交易，便算完成了。」
「那可不一定。」
紫靈哪有那麼容易被拿捏，當即反駁，「當初說好的是殺了烏丑，我那時可沒來得及——」
「那是你自己廢物！」
殘珠氣急敗壞的聲音在紫靈識海中炸開，震得她眼前一黑。
「區區一個結丹，被元嬰老怪附身又如何。老祖我都幫你把修為拔到假嬰了，你連一個被附身的修士都殺不掉，你好意思怪我？」
紫靈有心反駁——當時明明是你這傢伙虛了，我剛追上去就跌回了鍊氣期，差點摔死在海面上。
可她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沒辦法，確實有點丟臉。
「哼。」
紫靈撇了撇嘴，什麼都沒說。
這筆帳先記著。
「行了，老祖我時間真的不多。」
殘珠的聲音又恢復了方才那種急促的語速，像是在趕時間：「你聽好了——以此地為中心，向南略微偏西的方向，我感應到了我另一部分殘片的氣息。只要能找回那部分殘片，我不僅能恢復幾分力量，應該還能記起不少東西。」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神秘起來：
「其中很可能包括——你現在最需要的魔道功法，以及一些大神通喲！」
紫靈的心跳快了半拍。
魔道功法。
她的奼女素陰體到現在都只激活了部分效果，就是因為缺少一門真正契合體質的魔道功法。
如果殘珠說的是真的——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紫色殘片從她掌心緩緩浮現。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一枚收回去？這枚殘片也是你的一部分，收回去應該能恢復不少吧？」
「當然要收回——」
殘珠的聲音瞬間拔高，隨即又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迅速低落下去：「可我現在哪有這個能力？除非你給我抓三五個元嬰修士的元嬰，先讓我吞噬煉化，否則——」
「我覺得你還是繼續睡著吧，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紫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的幻想。
三五個元嬰？
別說她才剛剛結丹，修為還未鞏固，連本命法寶都沒煉製。
即便哪天她踏入了假嬰境界，也不敢說自己能斬殺三五個元嬰修士。
那是元嬰修士，不是菜市場裡論顆賣的大白菜。
放眼整個亂星海，哪個元嬰修士不是一方巨擘？
並且眾所周知，修士元嬰可以瞬移，摧毀其本體都難如登天，何況抓捕元嬰。
「唔——其實你要是能弄到三五十枚結丹修士的內丹，也不是不行。」
殘珠小聲嘟囔了一句，顯然它也知道有些不切實際。
紫靈只當沒聽見。
她確實有把握擊殺結丹修士——以她現在的實力，出其不意之下斬殺一兩個結丹初期並不難。
可三五十個？除非她瘋了。
屆時別說星宮容不下她，整個亂星海的人族恐怕都容不下她。
她還不想被扣上「邪道巨梟」「人奸」的帽子全天下通緝。
「就沒別的方式嗎？」
紫靈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
殘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妖獸內丹也可以——但效果差很多。最好的還是真魔氣。其次是元嬰修士的元嬰。若是有化神修士、甚至煉虛修士的元嬰就更好了——到時候我不光能恢復如初，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你吃屁去吧！」
紫靈忍無可忍，不顧形象地罵了一句。
化神？煉虛？這口氣是越來越離譜了。
怎麼不要真仙元嬰？
她一個剛結丹的小修士，遇到元嬰都需要謹慎言行，你要她抓化神煉虛期修士的元嬰？
那跟九頭蟲讓奔波霸弄死孫悟空有什麼區別？
不過——真魔氣。
紫靈罵完之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個位置。
一個是天南的無邊海，一個是大晉的昆吾山。
她記得原著中，這兩處地方都與魔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並且這兩處還殘留著無數真魔之氣。
如果殘珠說的是真的，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候——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辦法嗎？」
紫靈壓下心中的思緒，再次開口問道。
識海中一片寂靜。
「餵？」
她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任何回應。
那枚殘破的珠子靜靜地懸浮在她識海深處一動不動。
「真是個廢物，連半盞茶都堅持不住。」
紫靈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中滿是嫌棄。
她故意沒有立刻收斂心緒，又等了一會兒。
若是以前，殘珠聽到她這麼編排自己，早就跳起來反駁了。可這一次，識海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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