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送的什麼東西？居然還得我爹親自壓陣。」
紫靈並未太放在心上。
這些年她父親汪恆經歷魁星島一役後，像是換了個人。
往日沉迷音律、不問世事的那股懶散勁一掃而空，修煉起來比誰都拼命。
加上妙音門這些年積攢的資源，他的修為已突破至結丹後期。
在元嬰不出的情況下，也算一方高手了。
「倒是沒什麼，都是一些妖獸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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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媛說著，語氣隨意：「就是其中有一株天雷竹，比較稀有——」
紫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什麼？！那株天雷竹不是給我了嗎？怎麼還有一株！」
周媛被女兒的反應嚇了一跳。
「有什麼好奇怪的？給你的是下半截，上半截一直在你父親手裡。他本想將這半截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寶當中，只不過狂鯊島島主苦苦哀求，不僅拿出了替代品，還出了一個你爹難以拒絕的價格，所以就轉讓給他了。」
聞聽此言，紫靈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攀到天靈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想責怪他們，可這件事估計他們都不清楚。
而且現在責怪誰也晚了。
按照原劇情，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段。
妙音門的東西被劫。
韓立剛剛結丹便被捲入其中。
而這一切，都和隱藏暗中的極陰島脫不開關係。
「我爹走多久了？什麼時候回來？」
紫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可語速比方才快了不止三分。
周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這女兒從小就沉穩得不像個孩子，當年魁星島那麼大的陣仗都沒見她如此失態。
她皺了皺眉，答道：「已經出發三個月了，按照路程，這兩天就應該抵達狂鯊島。怎麼了凝兒？」
紫靈沉默了片刻。
已經走了三個月。
她現在出發去追也來不及了。
「沒什麼。」
紫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鬆開攥緊的拳頭，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只是忽然有些心緒不寧。」
她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自己結丹，母親已經擔驚受怕了一整年，沒必要再讓她跟著揪心。
況且——她也在說服自己。
妙音門過去雖然和極陰島有過摩擦，可如今自己是金魁大長老的弟子。
當年金魁親自登島警告過極陰老祖，讓他不要再找妙音門的麻煩。
極陰老祖膽子再大，也不至於無視金魁大長老的警告吧？
星宮大長老的面子，可不是誰都敢不買的。
可為什麼——
她的眼皮子還是跳得厲害？
紫靈深吸一口氣，轉向母親：「娘，您還是派人前往狂鯊島看看吧。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好。」
周媛沒有猶豫，當即點頭：「我這就安排弟子坐傳送陣到距離狂鯊島最近的黃明島，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傳回來。」
她是信自己女兒的。
當年在魁星島，若不是凝兒提前預警，她和夫君早已雙雙隕落。
如今女兒又說心中不安，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不必著急。」
紫靈擺了擺手，補了一句：「也可能是我的錯覺。畢竟剛剛結丹，境界還不穩，心緒浮動也是常事。」
這話她說給母親聽，也說給自己聽。
「不過不管有沒有事，師姐這邊您還是得多上心一下。」
紫靈話鋒一轉，看向范靜梅，「我們妙音門多一位結丹修士，外界便多一分忌憚。」
「凝兒。」
周媛有些不解，「金魁大長老不是你師父嗎？有他老人家在，你擔心什麼？」
紫靈搖了搖頭。
甬道頂端的夜光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可此刻她的臉一半卻隱匿在陰影當中。那張精緻得過分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與外表不符的沉重。
「娘，我們妙音門雖然隸屬星宮，卻只是外編勢力。」
「真出現大事，最終還得靠我們自己解決。金魁大長老不可能事事都為我們出頭——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我們妙音門的大長老呢。」
周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女兒說的每句話都無法反駁。
是啊。
星宮弟子遍布亂星海，金魁大長老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時刻盯著一個外編勢力？
當年的魁星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六長老到最後也只是發了句話，受到的損失只能自認倒霉。
「好了。」
紫靈見氣氛又沉悶下來，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輕快：「都別緊張兮兮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她抬手捂住丹田的位置。
方才那一番心緒翻湧，丹田中的金丹竟然隱隱有些激盪。四色光芒在丹體表面急速流轉，引動著周遭的靈氣開始紊亂。
「我得回去鞏固修為了。」
紫靈不再多言，朝母親和范靜梅點了點頭，轉身朝密室走去。
周媛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密室石門後，又看了看身旁眼圈依舊泛紅的范靜梅，嘆了口氣。
「靜梅，凝兒的話你也聽到了。」
她伸手替范靜梅理了理哭亂的鬢角：「降塵丹的事，就這麼定了。至於天火液和雪靈水，我手頭便有存貨。幻滅丹雖然珍貴，但以妙音門的渠道，花些時間也不難弄到。你安心準備便是。」
范靜梅咬著嘴唇，重重點頭。
她沒有再推辭。
因為她也清楚，就像紫靈說的那樣，妙音門需要更多的結丹修士坐鎮。
尤其是在這暗流洶湧的年頭。
密室中。
紫靈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
四色金丹在丹田中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都引動著周遭靈氣朝她匯聚，每一次吐納都讓那枚雞蛋大小的內丹變得更加圓融。
可她閉不上眼睛。
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父親的身影。
父親站在船頭，玉笛橫在唇邊。
父親彎腰將她扛上肩頭，笑聲爽朗。
父親在魁星島上拍著胸脯說——放心吧，有你爹在，絕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紫靈猛地睜開眼。
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指尖不知何時已掐出幾道白印。
「不會有事的。」
「極陰老鬼還沒那個膽子——」
話音未落，識海深處，那枚沉寂了六十餘年的殘破圓珠忽然微微一顫。
紫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立刻將心神沉入識海。
殘珠依舊懸浮在原地，渾身裂紋密布，光芒黯淡得幾近熄滅。
可方才那一瞬間的震顫，絕不是她的錯覺。